秦管家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抬头看了看小锦,又看了看旁边的云子昂,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是那种意料之外、被逗到了的笑,混杂着几分无奈的感叹。
云子昂接过纸和笔,留下一个收款账户,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小姑奶奶不慕钱财。”
他把便签纸和笔收进口袋,欠身道:“小师傅放心,林家会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酬劳。”
从林家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
李斗在门口和三人道了别,他走的时候难得没跟云子昂拌嘴,只是朝小锦点了点头,说了句“有缘再相见”,便拎着包沿着路灯昏黄的老街走了。
刘凯乐开车送两人去吃饭,小锦在车后座上抱着小书包打盹,到了餐厅一闻见香味就自动开机,一个人吃了大半桌菜,旁边桌的客人频频侧目。
正吃着,云子昂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云子谦。
接起来还没开口,云子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爸在南海市出事了,在医院。”
云子昂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怎么回事?严重吗?”
“应该不是很严重,”云子谦顿了顿,“在巡视工地的时候被意外砸伤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你要是没什么事,先飞一趟南海市去看一眼,我还有公事要忙,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云子昂应了声,挂了电话,低头划开手机把回京市的机票退掉,重新订了飞南海市的航班。
他把事情跟小锦和刘凯乐简单说了一下,小锦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下去,点了点头:“那去看明远大侄子。”
刘凯乐二话不说,吃完饭就开车把两人送回酒店收拾东西,又直接送到机场。
安检口前,刘凯乐挠了挠后脑勺,叮嘱着:“路上小心啊!”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才转身离开。
云子昂和小锦抵达南海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南海市比沪市热得多,夜风裹着潮湿的咸味扑面而来,机场外的棕榈树在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打车直奔医院,按云子谦发来的病房号找到了六楼骨科住院部。
云子昂推开病房门,VIP单间里灯光明亮,靠窗的病床上半躺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云明远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左手手臂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床边的监护仪滴滴地响着,屏幕上各项数字平稳。虽然挂了彩,但精神看着还不错,正用没受伤的右手拿遥控器对着电视换台。
“哟,老当益壮啊。”云子昂一进门就乐了,“听说您跟工地上的钢筋比划了一下?”
云明远扭过头,眉头拧成了川字,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滚蛋,一进门就没好话。”
他目光越过云子昂落在小锦身上,表情立刻缓和了不少,声音也放轻了,“小锦这么晚了还跑过来,路上累不累?”
小锦从云子昂身后探出脑袋,走到病床边,踮起脚尖看了看云明远吊在胸前的石膏手臂,认真地说:
“明远大侄子,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吗?”
云明远沉默了一瞬。
旁边的助理张庭替他答了:“当时工地上一捆钢筋从吊车上滑落,旁边站了个年轻工人,云总冲上去把人推开,自己没来得及躲开。”
“救人好呀。”小锦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明远大侄子不发脾气的时候,是个好人。”
云明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瞪着旁边憋笑的云子昂,转移话题的意图非常明显:“你呢?不在京市好好待着,跑沪市干什么去了?整天不务正业,东跑西跑,你哥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管两个分公司了......”
“打住打住,”云子昂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爸,我现在可不是不务正业。”
“就这两天在沪市,我跟着小姑奶奶,赚了小一百万。”
云明远的眉头拧得更深了,目光从云子昂脸上移到小锦身上,又移回来:“什么意思?”
云子昂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展示:“刘凯乐家,谢礼先打了一遍八万八,后来又补了一个二十八万八。”
“林家更狠,直接转了六十万。”
“我跟您说实话,这都是人家非要塞的,我都推了好几轮了之后。”
“我小姑奶奶的收费标准是符纸八十八块,招魂两百,全套打包三百封顶,结果架不住人家硬要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