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远正要去拿遥控器的手顿在半空中，转过头来，眉头拧起来、

他看着站在床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小锦，表情透出几分疑惑：

“什么意思？”

他在这里好好的在这看电视，怎么就要完蛋了？

“你被下降头啦！！”小锦皱着眉，脸上都是担忧。

云子昂也被小锦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什么？”

他震惊地走到小锦身边蹲下，扶着她的肩膀问：

“小姑奶奶，你刚才说...降头？

“什么降头？不会是那种恐怖电影里的降头吧？”

小锦转过头看向云子昂，脸上的表情一片迷茫，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恐怖电影？”

“就是那种...东南亚的巫师，拿稻草人扎针，被下了降头的人就会七窍流血、全身溃烂、最后内脏化成一滩脓水死掉......”云子昂一边说一边比划，越说声音越虚，最后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云明远，声音都劈叉了，“我爸不会要死了吧？！”

云明远听着脸都黑了下来。

小锦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电影小锦没看过。”

“但大侄子被下的是鬼降，降头鬼会紧紧缠着大侄子，直到大侄子死翘翘，才会罢休呢！”

云子昂的脸刷地就白了。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把他爸最近得罪过的人过了一遍...工地纠纷、商业竞争、家族恩怨，一样一样翻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他猛地一拍大腿：“爸！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路鹏的父母？是不是他们家找人给你下降头了？我就知道那家子人不会善罢甘休！”

小锦听到“路鹏”这个名字，耳朵倏地竖了起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转头看向云明远。

她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还没有来得及提醒云明远，不要再对路鹏做什么了。

这件事她之前就隐隐觉得不对，但后来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岔开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大侄子，”小锦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小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你可不要再继续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啦！”

云明远听到这话，嗤之以鼻：“路鹏都欺负到明悦头上了，我怎么可能不插手？”

“他那种人，让他坐几年牢算什么惩罚？”

和明悦受到的伤害相比，远远不够。

小锦摇了摇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声音稚嫩却毫不退让：“路鹏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

“他做了坏事，法律会管他，因果也会管他。你插手进去，不是在帮他，是在给自己制造更多的因果。后面会有更多不好的事情发生，越来越多，到最后连你都收不住。”

云明远没有答话。

他靠在床头，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松动。

他显然没被说动。

在他看来，欺负他家人的人，他不出手才是不应该。

小锦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鼓起腮帮子，把两条小短胳膊往胸前一抱，重重地哼了一声：

“小锦生气了！不理你了！”

说完她把身子整个转向窗户的方向，只留给云明远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和两个跟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小揪揪。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云明远看着那个气鼓鼓的小背影，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

云子昂站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气成河豚的小锦，右边看看死鸭子嘴硬的老爸，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停停停...你们俩先别吵。”

他转向云明远，语重心长地开口，“爸，您都五十了，居然还跟一个四岁小孩吵架，说出去多丢脸啊。”

云明远脸一红，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你闭嘴！”

云子昂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小锦面前，正对着云明远，语气认真了几分：“爸，不是我说你。”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您在海外那时候了，别动不动就下黑手，要打要杀的，我都瘆得慌。”

“再说了...爷爷可是亲口说过的，小锦是我们云家的贵人，所有事情都要听小锦的。”

“按辈分来算，您现在还得对着小锦叫一声姑姑呢。”

云明远的脸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跳，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