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聞言,笑着開口道:“所以說啊,軍改勢在必行,不管這場仗打成了什麽樣子,最終大夏都會迎來一次軍改,節度使這個職位表面上不是諸侯,但卻和戰國時期的諸侯沒什麽區別了。”
“你看,陛下發給四位節度使的聖旨,誰聽了?安東的夏侯明自然不用多說,他就是個亂臣賊子。”
“安西帶來二十萬人,誰知道他是來幫陛下的還是夏侯明的?安南則按兵不動,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心眼,大家都把邊軍當成了自己的私軍。”
王将聞言,又湊到李牧耳邊小聲開口道:“對了,李牧,我出發前,還收到了晉王的消息。”
“哦?怎麽說?”
李牧饒有興趣地看向王将。
王将則是搖了搖頭嘆氣道:“晉王試圖拉攏我,晉王稱如今女帝生死未蔔,周王卻宣布登基,這是造反!他希望我能與他合兵,一同前往東都勤王,讨伐周王和夏侯明的叛軍。”
“我猜,讨伐完之後,他在順便登基,名正言順!對吧?”
李牧微微一笑。
王将點了點頭:“所以我沒答應。”
“不過晉王哪來的兵?”李牧轉身看向王将道:“依大夏律,親王府至多不能擁有超過一千名親兵,一千人能乾嘛?”
王将聞言,深吸一口氣道:“據我所知,他現在正在招兵買馬,目前為止,手上至少有三萬人。”
果然,天下要亂了。
不過這都在李牧的預料之中。
早在去年李牧就說過,一旦朝廷與夏侯明開戰,天下必然大亂!
而李牧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讓這亂世來得平穩一點,別那麽突然。
更重要的,是別讓百姓們參與進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王公貴族、藩鎮諸侯們可以随便參與進來,正好把那些居心叵測的亂臣賊子一口氣全都處理掉!
但百姓若是參與進來了,那大夏就沒了。
所以,安南軍按兵不動最好,起碼可以保住江南地方的穩定。
李牧現在正在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把戰線縮小,縮小至東都以北。
最好是讓戰争只在河北、河東兩地爆發。
“你手上有多少人?”
這時,王将又開口問道。
李牧看了看王将,然後輕描淡寫道:“不多,但夠用。”
“夠用是多少?夏侯明那混賬玩意可是搞出了五十萬人啊!要是安西軍投靠了夏侯明,那他們就是七十萬大軍!我手上可就這十萬人能用啊!剩下的還得在北邊看着那群鞑子呢!”
王将有些急了。
李牧則拍了拍王将的肩膀道:“安啦!本官手上雖然只有一萬多人,但你也看到過我的人是怎麽打仗的了。”
“一萬?!”
聽到這,王将一把推開李牧道:“你開什麽玩笑?一萬人夠乾嘛的?你就是一萬天兵天将也不行啊!”
“趁着現在還有時間,趕緊招兵買馬啊!還等着乾嘛呢?”
而李牧卻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道:“噓噓噓,你吼那麽大聲乾嘛?”
“招那麽多兵有啥用?到時候男人都跑去當兵了,莊家爛在田裏,朝廷為了發軍饷、鍛甲胄兵器而不停地鑄幣,最後通貨膨脹經濟崩潰,到時候更亂!”
“再說了,誰說夏侯明那七十萬人都幫夏侯明的?”
“安西軍那二十萬之所以幫夏侯明,那是因為他們以為女帝死了,而且是我害死的,所以他們自認為自己是正義之師。”
“可如果安西軍兵臨城下,女帝在突然出現!大軍會瞬間倒戈!”
王将聞言,立馬又開口問道:“那為何不直接讓陛下站出來?為何還要讓陛下假死?”
“你蠢啊!”李牧白了王将一眼道:“大夏的兵是好兵,但将就不一定是好将了,女帝要是不假死,那群居心叵測的将帥們敢造反嗎?”
“女帝死這麽一回,能釣t出不少大魚來。”
“加上夏侯明的那五十萬,夏侯明那五十萬都是哪來的?安東河東兩地養二十萬人都困難,他從哪弄來的五十萬?”
“很簡單,那五十萬人啊,至少有三十萬都是抓來的壯丁!河東百姓早就苦夏侯明久已,一旦讓他們拿起兵器,女帝死了還好說,但女帝要是活過來了,還站在他們的面前,那他們肯定轉頭就去殺夏侯明!”
“并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麽愛戴女帝,而是因為他們在離開河東後,看到女帝治下的百姓生活多麽富足時,自然而然地就将自己所遭受的苦難嫁禍于夏侯明。”
“如果不是夏侯明強占了河東,河東的百姓現在說不定和其他地方的百姓一樣,都能過上富足的日子。”
戰争要考慮很多因素,紙上談兵的人似乎只考慮戰争本身,卻從不考慮參與戰争的個人。
為什麽說韓信點兵多多益善?誰不知道兵越多越好?但問題是你帶的了那麽多兵嗎?帶兵打仗不是玩游戲,士兵的戰鬥力也不是游戲裏那些固定的數值。
比起陣法和戰術,調度能力和穩定軍心更為重要,這一點韓信都能做到,所以人家是兵仙,可夏侯明是啥?
李牧不認為夏侯明帶得了五十萬大軍,除非他是韓信轉世。
而李牧不弄那麽多人,也是因為李牧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沒有韓信的本事,給自己再多的人,自己也調動不過來,到時候就是一支一擊即潰的烏合之衆。
此刻,王将也被李牧說服了,他點了點頭後,又問出了他此行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晴兒……在你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