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亦或者說,這小子,真就如此寬宏大度?
這種心性,就連孔達這個大儒都打心底的佩服。
不過孔達還是不敢确定李牧到底想乾嘛,他早就聽說李牧這個人的性子了。
張子龍曾經想殺他,結果下半身廢了,成了個廢人。
張悅想殺他,現在張悅死了,他全家都死了,張子龍也不例外。
夏侯明想殺他,結果夏侯明現在在诏獄中,聽說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今天早上還有人看到李牧帶着醫療險去了北鎮撫司,他不讓夏侯明活,也不讓夏侯明死!
他想讓北鎮撫司的诏獄變成十八層地獄,讓夏侯明遭受十八層地獄一般的折磨!
這樣一個有仇必報的人,而且報複的手段又極其殘忍的家夥,真的能饒自己一命嗎?
孔達怎麽都不太敢想象。
而李牧顯然也十分懂得如何洞察人的心思,他只是瞟了孔達一眼,便繼續開口道:“你放心,本官知道孔先生并非本意,孔先生乃是當世大儒,豈能做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小人之為?”
“想必,孔先生必然是遭逮人蠱惑,冤有頭債有主,如今大夏正是用人之際,像孔先生這般大儒……”
說到這,李牧頓了頓,然後往前湊了湊,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孔達臉上的表情。
沒錯,他觀察的就是這麽的明顯,仿佛直接告訴孔達:t我想看看是不是想撒謊?
而孔達此刻的心情,也是緊張到了極點。
片刻後,孔達立馬點了點頭道:“大人……大人所言極是。”
“老夫,的确是遭人蠱惑……”
“是……”
“行了。”
李牧擺了擺手道:“等你回去,派人把名單送到本官府上就成。”
“不過念在孔先生迷途知返,知錯就改,本官打算給你一點小小的獎勵。”
李牧指了指孔達,然後接着開口道:“孔先生在國子監教授得最多的,便是忠君愛國,對吧?”
“額,那是自然。”
國子監作為大夏的最高學府,其所培養的,都是貴族子嗣,都是将來的王侯将相,自然所教授的東西也都不一樣。
這些特權階層最需要學習的,就是如何忠君愛國,因為對于特權階層來說,忠君愛國,還真就意味着愛他們自己。
畢竟,只要大夏不倒,他們的特權就不會消失,他們就永遠都是大夏的王侯将相。
李牧早就想過,如果将國子監的教育方式,用在軍隊中會怎樣呢?
雖然士兵不是特權階層,但要給他們灌輸一種他們有特權的思想。
雖然他們沒有實質性的特權,但要讓他們有一種“能不餓死就已經是特權”的一種思維。
簡單來說就是感恩思維,感謝國家感謝皇帝讓我有口飯吃,讓我老婆孩子沒餓死。
不過讓他們感恩一個政權所提供的最基本的生存條件有點卑鄙了,可仔細想想,也算不上是卑鄙,不過是一種雙向奔赴的……謊言也好,洗腦也罷。
不過都是維持秩序的一種手段。
要說洗腦,這群文人墨客們最擅長了,國子監每天的工作,不就是給那些王侯将相的子嗣們洗腦嗎?
讓他們忘掉先祖們為大夏付出的功績,讓他們明白保護好大夏才能保護好他們手上的特權,才能讓他們的家族、爵位世襲罔替。
說是洗腦,可這也是事實。
改朝換代時,沒有爵位的下層官員與門閥們無需擔心自己會被清算,對門閥來說不過就是換了個皇帝,流水的朝代,鐵打的門閥,
但貴族集團一定會被清算。
這就是李牧留着孔達的原因。
“現在有一個差事,如果你能做得好,那麽本官不僅可以既往不咎,你還能加官進爵。”
“想當宰相?可以!你想當國師都成!只要工作做得好,本官這就給您騰地方!”
聽到這,孔達連忙起身,然後來到李牧面前跪了下去,還沒等李牧開口,便立馬磕了個響頭道:“李大人!嗚嗚嗚,李大人再造之恩,老夫永生難忘!”
“沒想到李大人如此寬宏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老夫真是白活了幾十年了!”
“讀那麽多聖賢書有何用?老夫,慚愧!”
“诶!”
李牧連忙裝模作樣地将孔達扶了起來道:“一把年紀了,就不要跪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本官又不是你父母,也不是天地……”
“不!李大人就是老夫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