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是激動,是宣洩,更是釋放。
畢業以來所有的委屈、苦悶、自我懷疑,在這一刻都随着這聲嘶吼煙消雲散。
他就這麽趴了幾分鐘,直到感覺肺裏的空氣都快要耗盡,才猛地擡起頭,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摸了摸眼角,一片濕潤。
他哭了。
哭過之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安寧。
他拿起手機,看着那個數字,傻笑了許久,然後果斷地打開了幾個APP。
退租,收拾東西。
他要回家。
……
第二天一早,蘇銘和房東交接完,乾淨利落地退掉了那間,承載了他所有落魄與迷茫的出租屋。
他沒有打車,而是像往常一樣,推着一個半舊的行李箱,擠上了回家的地鐵。
一個小時後,他站在了熟悉的家門口。
擡起手,卻又有些猶豫。
近鄉情怯,或許就是這種感覺。
就在他踟蹰的時候,房門“咔噠”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是他媽,拎着一袋垃圾,正準備出門。
母子倆在門口對上了眼,都愣了一下。
“小銘?回來了啊。”
蘇銘的媽媽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吃早飯了嗎?鍋裏還有點稀飯和煎包,吃的話媽回去給你熱熱。”
普普通通的一句對話,卻讓蘇銘的鼻子瞬間就酸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吃過了。”
他上前一步,接過老媽手裏的垃圾袋,順手放在門口,然後把她推進屋裏,反手關上了門。
“爸呢?”他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問道。
“上班去了啊。”他媽下意識地回答。
蘇銘熟練地換上拖鞋,走到客廳,反手就把窗簾給拉上了。
他媽被他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跟過來問:
“你這乾啥呢,大白天的拉什麽窗簾?”
蘇銘沒回答,而是把她拉到卧室裏,關上門,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說:
“媽,我跟你說個事,你千萬別害怕。”
他媽看他這神神叨叨的樣子,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一把抓住蘇銘的胳膊,聲音都發顫了:
“怎麽了?你……你殺人了?”
蘇銘眼睛都瞪大了:“媽!我在你眼裏就這種人嗎?”
“那你別這麽鬼鬼祟祟的呀!你這又是拉窗簾又是關門的,吓死我了!”
他媽也急了。
“你小點聲!”
蘇銘示意她冷靜:
“我不是殺人了,我是……我賺到大錢了!”
他媽吓得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犯法了?”
蘇銘感覺自己快被親媽的腦回路給整崩潰了,他捂着額頭:
“你就不能盼着我點好!又是殺人又是犯法的!”
“那不對啊……”
他媽一臉狐疑:“你沒犯法,哪來得大錢?”
看到許久未見的老媽這個态度,蘇銘原本的興奮減了大半。
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這還是我親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