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出列,躬身一拜。
“回陛下,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不過要問臣更喜歡誰的話,臣更屬意白居易。”
“哦,為何?”
李世民挑了挑眉。
“其詩淺白易懂,能為婦孺所知。”
“更難得的是,看天幕所言,其詩多為民生疾苦發聲,乃是真正的風雅正聲。”
李世民點點頭,不置可否,又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微微一笑:“魏公所言極是。”
“然李白之詩,亦有其風味。”
“其詩汪洋恣肆,氣魄雄渾,‘長風破浪’、‘直挂雲帆’,讀之令人豪情萬丈。”
“此等氣象,正可彰顯我大唐雄風,振奮國民之心。”
“故而臣以為,二者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
“各有其光,各有其道,不必強分高下。”
李世民聽完,撫掌大笑。
“玄齡所言,深得朕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火熱與期待。
“一個寫盡人間,一個寫盡風月。”
“朕的大唐,未來竟能有如此文采風流!”
“好!好啊!”
可笑聲未落,一股巨大的失落與焦灼便湧上心頭。
只可惜,這二人皆在百年之後……
縱他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卻求不到這般絕世之才!
李世民頹然坐回龍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或許便是帝王最大的無奈。
……
北宋,黃州。
一間簡陋的屋舍內,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中年文人,正與友人對飲。
正是被貶于此的蘇轼。
他饒有興致地看着天幕上的詩詞品評,不時點頭微笑。
當聽到“我寄愁心與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與“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的對比時,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
友人嘆道:“樂天此句,太過悲涼,不若太白之曠達。”
蘇轼卻搖了搖頭,輕聲道:
“此言差矣。”
“太白之情,如明月清風,可望而不可即,是仙人之誼。”
“樂天之情,卻是泥銷骨、雪滿頭,是生死之交,是凡人之痛。”
他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太白是天上的谪仙,生來便是要翺翔九天的,他的詩,是天才的揮灑。”
“樂天是人間的詩仙,一生都在苦海中修行,他的詩,是慈悲的流露。”
蘇轼放下酒杯,看向窗外,悠悠一嘆。
“世人總愛争個高下。”
“卻不知,這世上,既需要照耀千古的皓月,也需要潤澤萬物的春雨。”
“少了一個,這人間,都會寂寞許多啊。”
他想起了自己遠在京城的弟弟蘇轍。
想起了那些天各一方的友人。
或許,只有經歷過相似的別離與貶谪。
才能真正讀懂,那詩中跨越生死的重量。
……
直播間。
衆多調侃的彈幕中,突然出現一條醒目的彈幕。
【說了那麽多,銘哥最喜歡李白和白居易的哪一首?】
蘇銘放下水杯的手,頓了頓。
他認真思索片刻後,開口回答:
“如果讓我來選的話,李白的所有詩句裏,我最喜歡那句……”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而白居易的詩句裏,我最喜歡……”
“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
話音剛落,蘇銘手機屏幕上。
突然飄過幾個金光燦燦的ID,和自帶特效的打賞。
【大唐·白居易,打賞主播《白氏長慶集》一本!】
【大唐·李白,打賞主播《行路難》手稿一份!】
蘇銘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卧槽……
他沒看錯吧?
蘇銘眨眨眼,重新看了一遍。
白居易的詩集?
李白的手稿?
而且還是李白的真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