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死了……
娘也死了……
那個才一歲大,聰明又伶俐的大侄子雄英,也死了……
巨大的悲痛瞬間淹沒了他。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大哥朱标,肩膀劇烈地聳動,發出壓抑至極的哭聲。
他一哭,旁邊幾個年幼的弟弟,以為四哥死定了,也跟着嚎啕大哭起來。
其中哭得最傷心的,就是尚在懵懂的十二皇子朱柏。
朱标看着被老五抱在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十二,心中愧疚更甚。
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怪他。
是他自己的兒子,将來做出這等混賬事。
雖然那個逆子還未出生,但這罪責,終究要算在他這個做父親的頭上。
“別哭了。”
他聲音沙啞地安撫着弟弟們,又對朱棣說。
“四弟,起來吧,沒事了。”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卻飽含無盡怒火的聲音響起。
“讓他跪着!”
朱元璋緩過神來,撐着龍椅扶手,勉強坐直了身體。
朱标立刻擋在朱棣身前:
“父皇,您都看到了,這并非四弟之過。”
朱元璋的臉色黑如鍋底,他死死盯着朱标,眼中滿是血絲。
“你還有心情管這個逆子?”
“你們沒看見上面說的嗎?”
“你!你娘!你媳婦!你兒子!全都沒了!”
“就留下咱一個孤家寡人!”
“你們……你們怎麽就這麽狠心,丢下咱一個人啊!”
老父親的悲鳴,讓朱标喉頭一哽,心中滿是酸楚。
天幕上說,他是累死的……
這又能怪誰呢?
可他也不能反駁父皇。
父子二人就這麽僵持着。
就在這時,清醒過來的馬皇後,扶着椅子,聲音平靜地開口:
“重八,夠了……”
“事情還沒發生,我們知道了原委,便足夠了。”
“老四沒有錯,你不能遷怒于他。”
“我們日後,自會照顧好自己,就算不能避免,也要做好萬全之策。”
“萬全之策……”
朱元璋咀嚼着這幾個字,仿佛被點醒,想到了天幕上關于呂氏的猜測,眼中瞬間殺機爆閃!
他眼中寒光一閃,厲聲喝道:
“來人!”
朱元璋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去給咱查!”
“查呂氏,查她呂家九族!”
“不!是十族!”
朱元璋想起彈幕上誅十族的論調,立馬改口:
“包括她呂家的朋友學生,任何有關的都查!”
“給朕往死裏查!”
“但凡發現一丁點證據,不必回禀,立時給朕抓起來!”
“遵命!”
他不管呂氏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他現在只要一個結果!
此事涉及國本。
他朱元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看着毛骧離去的背影。
朱标與馬皇後,難得沒有勸阻,而是選擇沉默。
這一切太過蹊跷,死了那麽多人,最後得利的,偏偏是呂氏和她的兒子。
那個兒子,還削藩削到丢了江山。
如此蠢貨廢物,不僅對國家無益,更是動蕩的根源,确實不能心軟!
朱元璋眯着眼,視線重新落回朱棣身上。
沒想到……削藩削到最後,竟便宜了這個臭小子!
他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造反就是造反,就算情有可原,也不能就這麽輕輕揭過!
他剛要開口發落,朱标卻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再次上前一步,将朱棣護得更緊了。
“父皇!”
“您都已經明白這前因後果了,為何還要懲處老四?”
朱元璋指着朱标的鼻子罵道:
“婦人之仁!”
“他朱棣謀逆是事實!豈能不罰!”
朱棣剛被大哥安撫好的情緒,再次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朱元璋見他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哭!哭什麽哭?”
“你還有臉哭!?”
朱棣哽咽着,終于喊出了心底的恐懼。
“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想造反!
“我肯定是因為活不下去了,才這樣做的!”
“大哥的那個什麽兒子,他殺了老十二!”
“父皇!老十二他才四歲啊!”
“他做錯了什麽?竟然被朱允炆逼的自焚而亡???”
“我不造反……”
“難道要和弟弟們一樣,等着那小子來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