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八!”
馬皇後和朱标同時撲了過去。
一群皇子也哭喊着圍了上來。
可朱元璋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長子,那個正一臉焦急扶着自己的兒子。
嘴裏反複念叨着。
“咱的标兒……沒了……”
“是咱……是咱害死了他……”
“咱不該讓他去關中的……不該啊……”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嚎啕大哭。
一代雄主,此刻只剩下了一個痛失愛子的老父親的悲傷。
朱标跪在地上,緊緊抱着自己的父親,淚如雨下。
“父皇,兒臣還在,兒臣在這兒啊……”
可他知道,這安慰是何等的蒼白無力。
這個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鐵血帝王,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
“咱的标兒……”
他想大吼,想咆哮,想質問這蒼天為何如此不公!
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無聲的哽咽。
他喃喃自語,渾濁的淚水,順着蒼老的臉頰,滾滾而下。
那個從小就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溫和地笑着喊他“父皇”的兒子。
那個他手把手教導,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太子。
那個他準備将整個帝國托付的繼承人……
就這麽,沒了?
殿內,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等幾位年長的皇子,早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他們的大哥,那個永遠溫潤如玉,在父皇發怒時護着他們,平日裏對他們關愛有加的大哥,就這麽沒了……
朱棣跪在地上,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他想起自己平時調皮搗蛋被父皇責罰,是大哥将他護在身後,替他求情。
他想起了大哥親手教他讀書寫字,告訴他兄友弟恭的道理。
大哥……
大哥沒了……
……
天幕中,蘇銘的聲音還在回響。
“根據《明史》記載,朱标是因風寒不治而亡。”
“他去世後,他的兒子朱允炆登基,追尊他為孝康皇帝,廟號興宗。”
“後來,燕王朱棣靖難成功,又将廟號、帝號廢除,改回了懿文太子。”
“再到後來的南明和清朝,又都恢複了他‘興宗孝康皇帝’的尊號。”
彈幕也在不斷滾動。
【那個年代的風寒,跟現在可不一樣,是真的會死人的。】
【其實現在也有發燒感冒十幾天不好,轉成嚴重疾病的,所以感冒長時間不好,一定要及時就醫!】
【卧槽!Judy這也太狠了吧?搶了人家兒子的皇位,連死人的封號都要降一級?】
【什麽叫降一級?太子就是太子,皇帝就是皇帝,這是規矩。朱标本來就沒當過一天皇帝,稱帝本就名不正言不順。】
【他要是不死,朱棣敢造反?借他十個膽子!他那些弟弟哪個不服他?】
……
大明,應天府。
這一連串的變故,讓殿內的氣氛愈發詭異。
朱元璋猛地擡頭,目光如刀,射向還跪在地上的朱棣。
悲痛,在瞬間化為了滔天的怒火。
“逆——子——!”
他掙開朱标和馬皇後的攙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着朱棣,聲音嘶啞地咆哮。
“你大哥死了!”
“你搶了他兒子的江山!”
“你連他死後的名號……你都不放過!”
“朱棣!”
“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朱棣渾身一顫,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而他的心,則沉到了谷底。
現在的他想不明白,未來的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朱元璋胸口劇烈地起伏,那股極致的悲痛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突然,他眼前一黑。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父皇!”
“重八!”
“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奉天殿內,響起一片撕心裂肺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