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不求你們能建立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只求你們能做到俯仰無愧于心!”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電,一一掃過幾個兒子。
“我更希望,在我死後,你們兄弟幾人,還能像現在這樣和睦!”
“千萬,千萬不要學那吳王劉濞,為了一己私欲,走上那條萬劫不複的歧途!”
提及剛剛從天幕上得知的“七國之亂”,劉恭的語氣沉重無比。
幾個兒子被父親這番話徹底震撼,看着父王嚴肅的神情,齊齊跪倒在地。
“父王教誨,兒臣等謹記于心,萬死不敢或忘!”
劉恭欣慰地點了點頭,擡頭望向天空。
能這樣看着後世,看着自己的命運以另一種方式延續,或許也算是一種幸事。
……
西漢,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他在求仙問道上的執着,甚至超過了秦始皇。”
天幕上的這句話,讓年輕的劉徹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秦王政?
後世之人,竟拿朕與那個苛政暴虐,二世而亡的暴君相提并論?
還說朕在求仙一事上,比他更甚?
何其荒唐!
他劉徹自信文治武功,遠邁前代,開疆拓土,建不世之功業,豈會去學那秦皇,沉迷于方士的虛妄之言?
他正欲開口斥責這無稽之談,天幕上滾動的那些古怪文字,卻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劉徹唯一的毛病就是活的太久了。】
【人老了就是會糊塗,但皇帝糊塗了就是大麻煩。】
【劉徹牛逼是牛逼,就是晚年的巫蠱之禍,整的大漢差點沒了。】
活得太久?
老了糊塗?
巫蠱之禍?!
還沒來得及為“活得久”而欣喜,後面那一句句誅心之言,便如利刃般紮進他的心裏。
他猛然聯想到之前天幕所言,他的太子劉據,并未能繼承皇位……
一瞬間,一條冰冷的、帶着血腥味的可怕線索,在他腦海中轟然串聯!
是因為自己年老昏聩……
所以才信了那勞什子的巫蠱之術……
最終釀成大禍,甚至……
親手逼死了自己的太子?!
所以,據兒才沒能登上皇位?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劉徹手中的青銅酒爵,竟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混着血絲,順着指縫滴落。
殿內侍立的衆人瞬間跪伏于地,連呼吸都已停滞。
天子的怒火,如烏雲壓城,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但劉徹的臉上,卻沒有衆人想象中的雷霆震怒。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
求仙?
長生?
不。
朕現在知道了。
朕的敵人,從來不是什麽盤踞漠北的匈奴,也不是那些心懷不軌的諸侯。
而是未來的,那個年老昏聩的自己!
那個會因為追求虛無缥缈的長生,而變得多疑、偏執,甚至親手毀掉自己一切的劉徹!
“朕絕不會如此!”
“絕不!”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秦王政信方士,身死國滅,那是他愚蠢!
朕既已知曉未來,又豈會重蹈他的覆轍?!
他的目光穿過大殿,望向皇後與太子所在的方向,眼神中的鋒芒,仿佛要刺破宿命的帷幕。
巫蠱之禍?
朕倒要看看,在朕的有生之年,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亂國之事!
這天命,朕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