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朱棣暗吸一口涼氣。
這天幕,不僅能連通各個朝代,還能連通不同未來。
當真是神乎其技!
感慨完,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了,湧上朱棣心頭。
之前聽後人說,他為了推行下西洋,不惜把香料折算成官員的俸祿,搞得天怒人怨,他心裏其實是不以為然的。
甚至還有點得意,覺得這幫文官就該這麽治。
但現在,當他聽完蘇銘那句“鄭和之後,再無鄭和”,以及那句嘆息般的“最終化作華夏歷史上的一次絕響”時,朱棣的心裏,第一次産生了一絲動搖。
自己活着的時候,他們不敢怎麽樣。
可自己死了呢?
老大仁厚,但手段不夠強硬。
恐怕壓不住那幫,視遠航為眼中釘的文官集團。
後世那小子說得對,組建國家的利益,和統治階級內部的利益,很多時候并不一致。
自己為了大明的萬世基業,可以不計成本。
但那幫只會動嘴皮子的文官,他們只看得到戶部的銀子花了多少,卻看不到遠航帶來的無形價值。
“局限性……”
朱棣喃喃自語,咀嚼着這個從天幕上學來的新詞。
自己眼界不夠遠大……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不!
不是朕錯了!
朱棣握緊拳頭,心想:
是朕做的還不夠!
是朕還可以做得更好!
朱棣越想,眉頭皺得越緊。
他感覺自己的思路,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他能想到的,就是強權推行,可強權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解決不了問題。
朱棣的腳步猛然一頓。
一道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
那個穿着黑衣,永遠帶着一絲神秘微笑的僧人。
“來人!”
“備馬!朕要出宮!”
一名內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陛下,天色這麽晚了,您是要去哪兒啊……”
朱棣望向窗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夜色,落在了城南的那座古剎之上。
“雞鳴寺。”
……
牛首山。
離開鄭和文化園,蘇銘沿着山路繼續向上走。
夏日的午後,山林間格外幽靜,只有蟬鳴聲聲,伴着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腳下的石階蜿蜒而上,仿佛沒有盡頭。
直到走到半山腰處,看到前方路邊豎立的一塊石碑,蘇銘的速度這才緩下來。
【這是又到哪兒了?】
【爬了那麽久,主播體力見長啊!】
【都爬到山上去了,好家夥。】
等走到石碑邊,蘇銘對着鏡頭笑了笑:
“家人們,久等了!”
“我們今天直播的最後一站終于到了!”
話音剛落,他将手機鏡頭反轉,對準石碑。
只見石碑之上,赫然刻着五個大字——
岳飛抗金故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