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家破人亡的逃難(2 / 2)

一個同樣衣衫褴褛的僧人,正彎着腰,伸出枯瘦的手,輕輕地為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孩子阖上了雙眼。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懷裏緊緊抱着一個用破布包裹的嬰孩。他佝偻着背,茫然地向前走着。

“這些雕塑都是根據真實的歷史制作。”

蘇銘沒有過多的解釋,因為這些雕塑就已經是最直白、最清晰的解釋了。

【南京去了很多次,這地方一直不敢去,怕受不了。】

【去過一次,很壓抑。】

【我當時去的時候是清明節,下雨天,氣氛更沉重。】

【南京土著都不敢進館,在門口看到雕塑就淚目心塞。】

【那個死去母親身邊哭的孩子,是唯一幸存者,趴在母親身上喝奶的那個嬰兒死了。】

蘇銘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腳下不再是平整的地磚,而是大片大片的礫石。

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破碎的瓦礫與骸骨之上。

前方,一座巨大的銅質雕塑矗立在那裏。

它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大利刃,從中間狠狠劈開,分成了左右不規則的兩半,形成了一座扭曲、破碎的“門”。

門的左側,是無數糾纏在一起、向上掙紮的形體,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張張大張的嘴,一根根指向蒼天的、扭曲的手指。

而門的右側,是無數被繩索捆綁、被強行驅趕的平民。他們掙紮着,反抗着,卻被推向深淵。他們的表情,是麻木、是痛苦、是最後的決絕。

這分裂的兩半,一半是魂魄的悲鳴,一半是肉體的煉獄。

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直沖靈魂的沖擊力。

“這尊雕塑,名為《冤魂的吶喊》之門。”

蘇銘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啞。

“同樣是吳為山先生的作品。這道被劈開的門,象征着被日軍用武力強行攻破的南京城門。”

“左邊這一半,代表着所有遇難者、受難者的靈魂。他們在向上蒼哭嚎,在質問為什麽?為什麽我們會遭遇這樣的浩劫?”

“右邊這一半,是被壓迫、被屠戮的同胞。他們在掙紮,在反抗,在發出生命最後不屈的吶喊。”

蘇銘從中間穿過雕塑,狹窄的視野逐漸拉大,一堵長得望不到頭的巨大黑色牆體,如同一道橫亘在天地間的巨大傷疤。

牆體冰冷、肅穆,帶着一種沉默的重量。

在牆體的最上方,用十四國文字,镌刻着同一行文字。

蘇銘的鏡頭,緩緩地,對準了其中最醒目的那幾個漢字。

——遇難者300000

三十萬。

在黑色牆體的左側,是一座高聳的十字架石碑。

石碑上,刻着兩行日期。

1937.12.13-1938.1

一個多月。

四十餘天。

三十萬亡魂。

牆體的正中央,靜靜地擺放着一座國家公祭鼎。

鼎身古樸,三足兩耳,充滿了莊重肅穆的氣息。

在牆體的右側,則懸挂着一口和平大鐘。

蘇銘的腳步,最終停在了這面巨大的“哭牆”前。

“這是‘南京大屠殺遇難者名單牆’,也被稱作‘哭牆’。”

“牆上镌刻的,是當時被屠殺的部分遇難者的姓名。”

“但,還有更多的遇難者,連名字都沒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