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空中的悲歌(1 / 2)

第180章 空中的悲歌

蘇銘跟随着講解員的腳步,走進了下一個展廳。

光線驟然黯淡,四周的牆壁變成了壓抑的黑色。

“在日軍地面部隊兵臨城下之前,南京,已經經歷了一百多輪無差別空襲。”

女講解員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着一種克制的悲傷。

蘇銘沉默地将鏡頭對準牆上的一張張黑白照片。

有被炸毀的南京中央醫院(今南京總醫院),下關電廠和衛生署衛生人員培訓師,還有日軍飛機轟炸南京時的航拍圖。

另一張,一名男人抱着被炸死的孩子,張大嘴巴,茫然地站在廢墟前,悲痛、絕望且無助地望向前方。

鏡頭緩緩移動,最終,蘇銘的鏡頭停在了兩份幸存者的個人檔案前。

左邊是一位頭戴編織帽的高齡老人,面部消瘦,眼睛深陷但目光有神,嘴唇緊抿。

“吳秀蘭(1914-2011),家住南京中華門西乾長巷。1937年8月16日中午,三架日軍飛機在中華門一帶上空投彈。當時,她領着6歲的大女兒,抱着不滿周歲的小女兒,行走在秦淮河邊。她的兩個女兒不幸被炸死,她本人左腿被炸斷,右腿被炸傷,被家人送至蕪湖的醫院醫治。”

右邊照片上的女子更年輕些,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是民國時期拍攝的老照片。面容端莊,臉龐圓潤飽滿。

“王雯玉(1921-2007),家住南京評事街。1937年9月19日(中秋節)上午,日機轟炸南京。她家當時有五進房子,被炸毀了三進。她叔叔、嬸嬸和堂妹被炸死,妹妹王美玉腿被炸斷。她家鄰居,一家四口全被炸死。”

【國民D沒空軍?就讓小日本這麽炸?】

【有,但不多,且都死了。】

【那個時候我們沒有生産飛機的能力,都是靠買和援助。】

【有飛機沒飛行員照樣白搭,飛行員培訓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

登州府,蓬萊縣。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杵在院中,仰着頭望着天幕。

突然,身後一個身影靠近,咚的一聲敲了下少年的腦袋。

少年吓得一激靈,回頭一看發現是先生。

“天都黑了!怎麽還不回去溫書?功課做完了?”

少年乾笑了兩聲,抱着腦袋轉移話題:

“先生,為什麽後世的日子,也這麽苦啊。”

“遇到打仗依舊是家破人亡……”

先生聞言一怔,嘆了口氣,看了眼天幕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古皆然。”

“亂世人不如太平犬。”

“你看那天幕上說的,那些達官貴人,早就卷着金銀細軟和家仆逃之夭夭。”

“可憐那滿城的百姓,想逃,連門路都找不到。城門一關,只能等死。”

先生摸了摸少年的腦袋,語重心長:

“你以後為官,可千萬不要行此事啊……”

少年卻不解地蹙起眉頭:

“先生,我不明白。”

“他們是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保境安民是他們的本分!”

“大敵當前他們怎麽能跑呢?還有那些守城的将士,竟然不顧百姓死活,說打就打,說撤就撤,領兵毫無章法,最終兵敗,讓百姓和士兵遭受倭寇的屠殺。”“這些将領如何對得起這幾十萬的冤魂?他們難道不該被朝廷罷免嗎?”

少年祖上世代為将,父親更是登州衛指揮佥事,常年與倭寇交戰,因此對倭寇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