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對!”
應天府皇宮內。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就這麽一槍戳死他們?太便宜這倆畜生了!”
“為何不施以剝皮揎草之刑!為何不千刀萬剮!”
他氣得反複踱步,兩手亂揮:
“咱只恨!只恨咱不在那個時候!否則,咱要親手剮了這兩個狗娘養的畜生!把他們的皮剝下來,做成鼓!挂在城門上!讓天下人都看看,犯我國邦者,是個什麽下場!”
馬皇後在一旁,看着暴怒的朱元璋,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能說出勸慰的話。
她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看着天幕上那兩個惡魔的嘴臉,眼中同樣是無盡的冰冷。
然而,比起皇宮裏的滔天怒火,應天府的街頭巷尾,此刻卻彌漫着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那不是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家茶館裏,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茶客們,此刻死一般地寂靜。
一個常年在這裏說書的老先生,端着茶碗的手抖個不停,滾燙的茶水灑在手上都毫無知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嘴唇哆嗦着。
“那……那城牆……是咱們應天府的城牆……”
“那……那些人……說的是咱們這裏的口音……”
“那……是咱們的後代子孫啊啊……”
一句話,讓整個茶館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是的,憤怒之後,是無邊的恐懼。
天幕上那個被稱為“南京”的地方,就是他們腳下這片土地!
那些被屠戮的、被侮辱的、像牲畜一樣被宰殺的,是他們的子孫後代!
一個年輕的貨郎,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外跑去,嘴裏喃喃自語:
“我要走……我要離開這……我不能讓我的娃以後也……”
可他剛跑出兩步,就被一個年長的老者拉住了。
“走?你能走到哪兒去?”老者聲音沙啞,“離了應天府,你就沒了戶籍,就是流民!沒了地,沒了根,你和你婆娘娃兒,吃什麽?喝什麽?到頭來,不是餓死,就是病死在路上!”
貨郎的身子一僵,頹然地跌坐在地上,雙手抱着頭,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是啊,走不了。
他們的根在這裏,他們的田地在這裏,他們的戶籍在這裏,他們的祖墳也在這裏。
離開這裏,就是死路一條。
可是留下來……
一想到天幕上那屍山血海、人間地獄般的慘狀,所有人的心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逃,是死。
不逃,他們的子孫後代,就可能面臨那樣的結局。
一時間,整個應天府,從達官貴人到販夫走卒,所有人的心頭都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
繁華的街道,依舊人來人往,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恐與茫然。
腳下的這片熱土,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座無法逃離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