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街頭對詩(1 / 2)

第237章 街頭對詩

蘇銘帶着直播間的觀衆,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繼續向前。

大唐不夜城的喧嚣與繁華,幾乎讓他忘了時間的流逝。走過幾座精美的浮雕,又看了幾個熱鬧的街頭表演,這條長長的步行街似乎快要走到了盡頭。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和觀衆打個招呼,結束今晚的直播時,旁邊突然竄出來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人一身飄逸的白衣古裝,下颌留着一縷疏朗的胡須,手裏還攥着什麽東西,猛地遞到蘇銘的嘴邊。

“垆邊人似月?”

突如其來的舉動把蘇銘吓了一跳,手機支架都差點沒拿穩。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嘴巴已經比腦子快了一步,幾乎是下意識地接了下去。

“皓腕凝霜雪。”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收回葫蘆,打量了蘇銘一眼。

哎喲,這次可讓我逮到了一個水平不錯的!

随即,他身形一轉,直接攔住了蘇明的前路,再次追問。

“田家少閑月?”

蘇銘這會兒總算回過神了。

原來是遇到大唐不夜城裏最出圈的游走項目——街頭對詩了啊。

看這身打扮,難道扮演的是詩仙李白?

蘇銘瞬間想到了自己系統後臺裏,還靜靜躺着的那份李白親手書寫的《行路難》手稿,一種奇妙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嗯?田家少閑月?”

見蘇銘走神,白衣男子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蘇銘頓了頓,收回心神,從容地對出了下半句。

“五月人倍忙。”

話音剛落,一個舉着手機、似乎同樣在直播的工作人員從白衣男子身後走了過來。

看到蘇銘對答如流,白衣男子臉上的興味更濃了。

“哎喲,兄臺是在直播嗎?”他指了指蘇銘手裏的直播設備,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小哥,笑道:“兄臺是哪裏人啊?做什麽的?”

蘇銘笑了笑:“徐州來的,就是個游客,順便開直播逛逛。”

“那巧了!”白衣男子一拍手,“我們這是街頭對詩,只要能一直對上來,沒有答錯的,就有景區準備的小獎品。”

“兄臺,有沒有興趣參加?”

蘇銘還沒說話,他的直播間先炸了。

【上啊!銘哥!乾他!】

【哈哈哈哈,竟然碰到對詩了?主播運氣不錯啊!】

【這算是撞我銘哥槍口上了啊。】

【我刷到過對詩視頻,看上去挺簡單的。】

【簡單?換你,你怕不是連開頭那兩句都答得上來!】

蘇銘看着起哄的彈幕,想着反正也快逛到頭了,玩玩也無妨,還能給直播間添點樂子。

于是,他點了點頭:“可以。”

“好!”白衣男子精神一振,“那咱們就繼續了!聽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神态瞬間進入了角色。

“年少萬兜鍪?”

蘇銘:“坐斷東南戰未休。”

白衣男子:“取次花叢懶回顧?”

蘇銘:“半緣修道半緣君。”

白衣男子:“明月別枝驚鵲?”

蘇銘:“清風半夜鳴蟬。”

這一來一回,語速極快,毫不拖泥帶水,周圍原本只是路過的游客瞬間被吸引,漸漸圍攏了過來。

白衣男子見他依然對答如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出的題也開始刁鑽起來。

“山下蘭芽短浸溪?”

蘇銘:“松間沙路淨無泥。”

“惆悵孤帆連夜發?”

蘇銘:“送行淡月微雲。”

“夜闌風靜縠紋平?”

蘇銘:“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

一葉扁舟悠悠然蕩于碧波之上。

船頭兩人對坐,其中一位正是蘇轼。

此刻,他饒有興致地仰頭看着天幕,手中酒杯都忘了飲。

天幕上,蘇銘正與那白衣男子飛快對詩,當真是口若懸河,應對如流。

“垆邊人似月?嗯,是韋端己的《菩薩蠻》,不錯。”

“田家少閑月?哈,是香山居士的《觀刈麥》。”

蘇轼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說出那些詩詞的作者和詩名。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咦?”蘇轼眉毛一挑,沉吟片刻,“此句氣魄雄渾,倒不曾聽過。”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好句!只可惜亦未聽聞過,不知是何方墨客所寫。”

能讓蘇轼都說一聲“好句”卻不知出處,可見其不凡。

坐在對面的好友,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莫非是後世的哪位大才?

正思索間,天幕上的白衣男子又出一句:“山下蘭芽短浸溪?”

蘇轼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頓。

這一句,有點耳熟啊……

不等他細想,天幕中的後世青年已然從容接道:“松間沙路淨無泥。”

“啪!”

對面的友人一拍大腿,指着天幕,又指着蘇轼,哈哈大笑起來:

“子瞻!子瞻!這不正是你游蕲水清泉寺時所作的《浣溪沙》嗎?”

蘇轼自己也愣住了,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自己的詞?竟被後世之人如此熟稔地脫口而出?

他還沒從這奇妙的感覺中回過神來,天幕上的對詩仍在繼續。

好友的眼睛越聽越大,最後撫掌大笑,樂不可支:

“竟然接連三首都是你的詞作!子瞻啊子瞻!你這簡直是要霸占了這後世的詩壇啊!”

蘇轼老臉微微一熱,嘴上卻連連擺手:

“不過是些游戲之作,僥幸能流傳于後世罷了,怎敢與先人相提并論。”

“子瞻莫要自謙……”好友指着他道:“剛剛那般多回合,香山居士的詩才占了區區一首,你倒好,一連就是三首!依我看,後世之人,怕是更愛讀你蘇子瞻的詞啊!”

蘇轼聞言,怔住了。

是嗎?

千年之後,竟然還有學子在吟誦自己的作品……

他怔怔地望着天幕,看着那片繁華光影,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不知為何,這酒,似乎比平日裏,更醇厚了三分。

……

天幕上。

白衣男子額角已經隐隐見汗。

他發現無論自己從哪個朝代、哪種風格的詩詞裏撷取句子,對方都能在半秒內給出完美的回應。

這根本不像是思考,更像是本能!

圍觀的群衆越來越多,裏三層外三層,所有人的手機都對準了場中對峙的兩人。

“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

蘇銘:“平沙莽莽黃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