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員明确表示不喜歡的是後來的孔子,因為後來的孔子是被皇帝裹挾的孔子,是封建統治階級的孔子,是壓迫人民的孔子。】
……
紹熙五年,九月。
秋意漸濃,殿內卻氣氛凝重。
新君趙擴端坐于禦座之上,神情專注,略帶一絲拘謹。
他的面前,一位身形清癯、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手捧書卷,慷慨陳詞。
正是當朝大儒,新任煥章閣待制兼侍講,朱熹。
“陛下,《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而其綱領,則為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八者,環環相扣,缺一不可。而其根本,就在于‘修身’二字。”
朱熹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充滿了學者的嚴謹與自信。
“君德正則朝綱正,朝綱正則天下安。故而老臣前日連上兩劄,懇請陛下正心誠意,讀經窮理,皆為此故……”
趙擴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卻有些走神。
他剛登基不久,朝堂之上,趙汝愚與韓侂胄兩派明争暗鬥,他這個皇帝夾在中間,如坐針氈。
他請朱熹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儒來,是希望借其聲望,為自己這不甚穩固的皇權,加上一道名為“道統”的護身符。
可聽了這幾日,朱熹翻來覆去講的,都是要他這個皇帝如何克制、如何修身。
這讓他感到一絲不适。
就在此時,天幕突然從攻城之戰,畫風一轉,聊到墨子和孔聖人。
朱熹的講學聲戛然而止。
他擡起頭,看着天幕上的直播,越看眉頭越是緊皺。
趙擴原本對天幕的內容不太在意,畢竟千百年來孔夫子的地位一直很高,天下讀書人甚至能做到只知孔夫子,不知聖上。
這種事情放到其他官員身上,那是必不可能的。
但是放在孔聖人身上,狀況就截然不同了。
畢竟,活着的皇帝怎麽能比得過死去的聖人呢?
可沒想到,這天幕竟然一反常态,對孔聖人和儒家大肆批評。
嗯?等等?
趙擴越聽越不對勁。
國賊?腐儒誤國?吃人?糟粕?壓迫人民?
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吧?
那可是孔聖人!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他一個皇帝都不敢明着這麽說,到底是誰給這些後人的膽子,竟敢羞辱孔聖人?
後世人都不要命的嗎?朝廷也不管的嗎?啊?!!
他嘴巴越張越大,同時偷瞥向朱熹,想看看這位朱學士會作何反應。
啧啧啧,看看,朱學士的臉都黑了……
哎哎哎?他怎麽開始發抖了?!他不會要氣暈過去吧?
朱熹臉上的血色迅速上湧,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額頭,他終于忍不住了,手掌猛地拍在身前的案幾上。
“砰!”
“豎子安敢狂言!”
他霍然起身,花白的胡須因為憤怒而根根抖動,連失态都顧不上了,對着趙擴拱手道:
“陛下!萬萬不可聽信此等妖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