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第一行字,朱棣直接愣住了。
什麽玩意兒?
燕王朱棣?
哪兒來的燕王朱棣?
他還沒想明白,天幕上的內容已經繼續浮現。
【蓋聞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然天威難測,亦警世人。父皇得神明示警,窺見後世災異,心如焚灼,夜不成寐。】
【特示,至嘉靖三十四年臘月十二日子時,陝西華縣、渭南、華山一帶,地将大動,山崩川竭,聲如雷霆,民舍多陷于地中。此劫若至,生靈塗炭,死傷以八十餘萬計。】
【父皇披荊斬棘定此江山,所念者,唯天下蒼生得以安食暖衣。聞此浩劫,痛徹心扉。】
【爾等身為天子,當于災前三年,即嘉靖三十一年起,行以下三事:】
【其一,修繕陝西各州縣倉廪,積谷備荒,不得有缺。】
【其二,谕令地方有司,加固城郭民舍,多備帳篷木石于空曠處。】
【其三,災發之日,免陝西全境賦稅三年,發內帑赈濟,不得遲誤!】
【切記,天災雖難避,人禍猶可違。若有官吏敢于赈災錢糧上下其手、克扣百姓活命之資者,不論品級,立斬不赦!情節嚴重者,剝皮實草,以謝天下!】
朱棣看着诏書的內容,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可當他看到最後一行落款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洪武八年,朱棣書。】
洪武八年……
洪武八年的自己?
朱棣感覺自己腦子嗡嗡的。
他記得很清楚,洪武八年,父皇和大哥都活得好好的。
大哥朱标二十歲,風華正茂,是大明朝名正言順的儲君。
這等告誡後世子孫的國之大事,就算不是父皇親筆,那也該由大哥來下诏,什麽時候輪得到他這個,當時毛都沒長齊的小藩王了?
可天幕上的字跡,又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經歷過腥風血雨後,已然坐上皇位的朱棣,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想法。
難道……這是父皇的意思?
不對。
這诏書裏的口吻,實在不像父皇。
難道是……大哥?
大哥早就知道自己未來有一劫,撐不過去,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提早培養自己?
會是這樣嗎?
那個位置,可是皇位啊!
天下哪個男人不想坐一坐?更何況大哥坐上去是名正言順,是天經地義,憑什麽要讓給自己?
自從天幕出現後,朱棣其實早就想明白了。
自己已經無緣那個位置了。
哪怕天幕說他是千古一帝,哪怕後世之人說他功績不輸父皇,他依舊覺得,只要大哥和大侄子能好好活着,皇位就絕對不可能輪到自己。
因為只有他最清楚,父皇對大哥的愛,和對他們這些兒子的愛,是不一樣的。
朱元璋可以有很多個兒子。
但朱重八的兒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朱标。
可眼前這份诏書,卻明晃晃地告訴他,并非如此。
朱棣看着天幕上逐漸消散的金色字跡,良久,默默地撇過頭去,擡手擦掉了眼角淚痕。
原來我朱棣……
也能成為朱重八的兒子。
——
小劇場:
曹操:嗚嗚嗚,幸好有天幕,我曹阿瞞又有爸爸了!
朱棣:是嗎,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