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北峰頂。
狂風卷起碎石,打在人臉上生疼。
一個身穿青色圓領袍的中年文士,正扶着一塊巨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是韓愈。
今年三十五歲,正值壯年。
為了效仿李白、杜甫等前賢,他特意選在今日登臨華山。
韓愈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擡頭看向懸在半空中的天幕。
天幕裏,那個叫蘇銘的後生也站在北峰頂上。
兩人隔着一千兩百年的時光,站在了同一個位置。
韓愈看看天幕裏平整的地面,又看看自己腳下雜草叢生的亂石堆。
天幕裏,游客如織,還有賣雜貨的鋪子。
自己身邊,除了幾只受驚的山鳥,就只有呼嘯的山風。
“一千多年,人非物亦非啊……”
韓愈苦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冠。
剛才聽到蘇銘提及李白當年直登南峰,韓愈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也被勾了起來。
“太白兄能上,我韓退之又有何懼?”
他望着遠處高聳入雲的南峰,胸中詩意翻湧。
本想就地賦詩一首,以抒胸臆。
可轉念一想。
若是現在就作詩,豈不是太早了些?
“不行。”
“要作,就去南峰上作!”
“也好讓後世之人知曉,我韓退之不輸太白的風骨!”
韓愈深吸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包袱,沒顧得上休息,轉身就朝着通往南峰的蒼龍嶺走去。
畢竟天幕上的蘇銘走的是後來的路,他眼下可沒有這些開鑿好的石階,因此還是先走一步為好。
不然就要被銘小友落在身後了。
……
蘇銘調整了一下呼吸,鏡頭一轉,指向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六角亭。
亭子不大,石柱灰瓦紅字,伫立在石階旁,顯得格外莊重。
“家人們,這就是著名的‘華山解放紀念亭’。”
紀念亭-侵權删
蘇銘喘勻了氣,指着亭子裏的石碑說道:
“剛才咱們在千尺幢提過,當年解放軍智取華山,打破了國民黨軍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美夢,這亭子就是為了紀念那場戰鬥和犧牲的烈士們建的。”
簡單的緬懷之後,蘇銘繞過紀念亭。
腳步一轉,繞到了紀念亭的後方。
這裏是北峰索道的小型售票點,門口有閘機、掃碼購票提示牌,旁邊還有景區須知展板。
北峰索道是華山的重要交通方式之一,游客可在此購票,往返于山腳與北峰之間,節省徒步登山的體力與時間。
再看看自己。
頭發被汗水打濕成绺,貼在腦門上,衣服也被汗濕,褲腿上蹭了不少灰,兩條腿重得跟灌了鉛一樣。
蘇銘深吸一口氣,語氣幽怨:
“這裏就是北峰售票處,別看我哼哧哼哧爬了三個多小時,累得不行才爬到這裏。”
“如果願意花錢的話,一百塊,十分鐘,就能從山腳直接乾到這兒!”
“這麽看來,一百塊還是很值的……”
彈幕瞬間飄過一片嘲笑。
【哈哈哈哈,破防了破防了!】
【早就跟你說坐索道,你非要裝逼爬上來。】
【主播酸了……】
蘇銘看着彈幕,撇了撇嘴:
“坐索道上來那就不能叫爬山了,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
“不爬千尺幢、百尺峽,怎麽能親自感受華山的險峻雄偉?”
“對了,這裏其實還不算真正的北峰頂,只是個索道站。”
“走!我帶你們去看看真正的北峰絕頂,還有那塊傳說中的華山論劍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