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祁鎮裕陵
聽到這個問題,朱棣沉思片刻後組織着語言。
“大哥,我以為這要怪朱瞻基那小子,都是他埋下的禍患!”
“哦?展開說說……”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朱元璋,見父皇都沒有反駁,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他改了父皇定下的祖制。”
“父皇當年廢除宰相,是為了皇權獨攬,直接統領六部,将大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可這朱瞻基,許是覺得處理政務太過勞累,想偷懶,便重塑了內閣,還教太監識字,設立了什麽司禮監,讓他們去制衡文官。”
朱标微微點頭。
這些都是蘇銘之前在天幕裏提到過的,老四能察覺其中關聯,還是很不錯的。
“他還給了言官極大的權力,讓他們不光能盯着皇帝,還能對民生、軍備、財富這些事情指手畫腳。”
“如此一來,文官士大夫雖然被刻意分成了諸多勢力與部門,權力看似分散,相互制約,可他們終究都是讀書人,彼此之間利益糾葛、同鄉同門的關系錯綜複雜。”
“朝廷內部,就免不了拉幫結派、抱團結黨。”
“時日一久,便演變成了不同派別之間,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攻讦,黨同伐異。”
“如此一來,朝堂之上,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掀起滔天風波,成為他們攻擊政敵的口實。”
“至于國家大事,百姓民生,反倒沒人真的在乎了。”
朱棣一口氣說完,殿內又恢複了安靜。
他有些忐忑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評判。
而朱元璋則眯起了眼睛。
他心裏有些驚訝。
老四這番分析,雖說大部分都是天幕講過的東西,但他能将這些零散的信息串聯起來,理清其中的脈絡,說得頭頭是道,确實是出乎他的意料。
這小子,比起之前那個只會紙上談兵的莽撞樣子,确實長進了不少。
還是标兒教的好啊……
朱标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但他沒有誇獎,而是繼續問道。
“說得不錯。”
“既已知曉病竈所在,那依你之見,可有解法?”
“……”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朱棣給問住了。
剛剛還對答如流的他,瞬間卡了殼。
解法?
有什麽解法?
朱棣的五官都快皺到了一起,腦子飛速地轉動着。
黨争的重要原因在于,有權者不擔責,擔責者沒有名義上的全權。
內閣首輔雖然有票拟權,但畢竟不是宰相,這導致首輔在推行政策時,必須通過私下的拉幫結派,來對抗其他勢力的攻擊。
若是參照宋朝的文官體制,明确首輔的地位,使其能夠合法地任免官員,而不是通過“勾結太監”或“派系運作”來達成目的,黨争的破壞性會降低。
但是想到這裏,朱棣又立馬皺眉,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行!
如此一來,內閣首輔不就成了宰相?
這無疑會削弱皇權……
若是有能力的皇帝在位,那也罷了,要是換個沒能力的上去,大明朝不還是會淪為士大夫的天下?
一計不成,還有一計!
朱棣眼睛一亮,覺得還可以限制言官的權利!
言官是黨争最銳利的武器,如果建立了言官究責制,規定彈劾必須有實證,若查實為誣告或惡意黨争,言官需受反坐之罪,可以一定程度的減少文官打嘴炮的情況!
但這個方法也很快被他自己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