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是典型的新兵營風格,一切就簡。連牆壁都是裸露的青石原材,金屬支架清晰可見。
唯一的裝飾是占滿了整堵牆的手繪帝國疆域圖,那是至少一千年前的畫風了,當時虛谷星還位于世界最頂層的行星帶上。而七百多年前,它脫軌隕落,把位于上層的兩個大陸的生靈帶入地獄,崩裂漂浮在虛空的殘骸卻成為人族最豐富的珍稀礦石來源。
會議室門窗洞開,卻沒多大用處,滿房間烏煙瘴氣,十幾個圍坐在長長會議桌旁的軍人絕大多數在噴雲吐霧,并且不時争吵幾句。大多數人都很年輕,但軍銜都非常高,最低也是中校甚至是上校軍銜。
在長桌的主位上,甚至還坐着一位準将!而這位面容英俊陰柔的年輕準将,怎麽看都還不到三十歲。
在會議桌上,攤放着上百份考生檔案,封面上有不同标記,正在被這些軍官們傳來傳去。有時兩個人還會為了一份檔案争得面紅耳赤。
這些軍官都是各大特種部隊的代表,負責此次招錄。而這些考生檔案,就是按照既定标準專門挑選出來的。檔案沒有出現在這裏的考生,實際上已經失去了進入特種部隊的資格。
看似雜亂的會議室,其實有着隐隐的秩序。所有檔案都由分坐在長桌兩端的人先看過,然後才會依次傳到其它人手裏。
一端坐的是那位年輕的準将,另一端則是身材魁梧,面目棱角分明的軍人,看上去三十五六的樣子。
此刻長桌兩端各自放着一份檔案,上面分別已經蓋上了特殊的印記。一個是折翼的無頭天使,另一個圖案則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紅蠍。
那年輕準将手上攥着另外一份文件,那是千夜的檔案。只看了一會,他就随手扔在桌上,不屑地說:“都快十七了,還要靠拼命才能承受二十次原力潮汐。這種勉強及格的貨色,我們折翼天使沒有興趣!”
一聽這話,其他軍官的眼睛頓時一亮,十餘道目光盯在了千夜的檔案上。那可是二十次原力潮汐!折翼天使看不上的人,放到他們那裏可都能當王牌使用。
這份檔案剛剛落到桌上,就有幾只大手迫不及待地伸了過來。眼看着就要為千夜的歸屬再打上一架。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不太起眼,但異常深厚的原力突然籠罩了千夜的檔案。坐在長桌另一端的中年軍人伸手虛空一抓,千夜的檔案就自行在長桌上滑動,來到了他的面前。
啪的一聲,中年軍人的大手按在了千夜的檔案上:“這個人,我們紅蠍要了!”
會議室裏頓時一片嘆息聲。
那位年輕準将卻一聲冷笑,說:“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紅蠍現在居然連這種垃圾貨色也要!難怪連續三屆軍中大比,紅蠍都只能排在第三。”
那中年軍人并不動怒,只是淡淡地說:“我們紅蠍要的是能夠為帝國殺敵的戰士,而不是空有數據的高手。”
準将立刻騰地站了起來,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中年軍人悠然地說:“我是什麽意思,帝國軍功榜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在帝國的軍功榜上,紅蠍軍團卻是牢牢壓住了折翼天使,連續三屆大比均排在第二位。當然,閃亮的軍功之後,堆疊着紅蠍戰士的森森白骨。
準将極度憤怒,臉色青白,然後重重哼了一聲,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已經印了标記的檔案,用力揚了揚,一字一句地說:“看到了嗎,魏啓陽!出身世家,傳承悠久,秘傳戰技玄奧精深,這才是未來的真正強者!哪一點不比你手上的那個垃圾強!”
中年軍人呵呵一笑,說:“我怎麽聽說他好象在格鬥場上被垃圾給打敗了呢?”
準将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那只是魏啓陽沒有戰鬥經驗。而你那個垃圾所有潛力都在黃泉訓練營裏被發掘出來了,未來還能有什麽上升空間?哼,一個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小雜種而已。你們紅蠍就是想抱林熙棠的大腿,也用不着下此血本!”
中年軍人臉色一肅,冷道:“對林帥,你最好尊重些!”
“我們可不怕他!”準将毫不客氣,然後敲了敲會議桌,說:“要不一年後讓他們打一場,怎麽樣?看看那個小垃圾能不能贏過我們折翼天使看中的人!”
中年軍人毫不猶豫地答應:“好!賭什麽?”
準将上身前傾,露出虛假而誇張的笑,說:“一把六級原力槍!怎麽樣?”
聽到六級原力槍,所有軍官頓時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六級原力槍,可是一般特種軍團的副軍團長才有資格配備的武器!
中年軍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說:“好,我賭了!”
“我等着你的槍!”準将高聲笑着,大步離開了會議室,門外猶然傳來他的聲音:“這一屆考核,全是垃圾!”
千夜從沉睡中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一個漂亮但是臉色硬得象凍原上的石頭般的女軍醫走進修複室,一把把他的衣服摔了過來,并且将瀑布般的話語也砸到了千夜頭上。
“快點穿上你的衣服,然後在三分鐘內從這裏消失!外面還有好多人排隊等着呢!怎麽還不穿褲子?你還打算把那玩意兒在我面前晃多久?是覺得它夠大嗎?三十秒之內,要是它不從我眼前消失,我就把它剪下來,泡在防腐液裏當我辦公桌上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