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清和嘴上说着“没事”,到底是体质特殊,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没多久,便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凌岳在厨房里熬着清粥,时不时探头出来看一眼,待他端着热气腾腾,熬得米粒开花的白粥回到客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清瘦的人儿裹在柔软的薄被里,像个缺乏安全感的蚕宝宝,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和紧闭的眼睑。
脸颊依旧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却均匀绵长了些,显然是又陷入了沉睡。那蜷缩的姿态,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凌岳端着碗,站在沙发边,只觉得胸口被狠狠揉了一把,酸胀得难受。他轻轻放下碗,蹲下身,试了试君清和额头的温度,似乎比刚才略低了一点点。凌岳稍微松了口气。
君清和这一觉睡得异常沉,当他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而非客厅的吊灯。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带上了午后的暖金色。他微微动了动身体,令人昏沉的灼热感已经退去,喉咙的干涩也缓解不少。
他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卧室里静悄悄的。
凌岳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在星际时代显得格外古朴的东西。 君清和伸手拿起。凌岳的字迹如同他本人,带着一种刀劈斧凿般的凌厉感:
「西南军区紧急军务,战斗简报传输中(加密信道002),我去处理,勿念。速归。」
落款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岳”字。
君清和看着这张字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什么年代了?通讯环就在手腕上,非要留一张这么……有“质感”的字条?
但笑意过后,一种更深的暖意却在心底流淌开来。他几乎能想象出凌岳当时的样子:一定是守在床边确认他体温降了、睡得安稳了,才轻手轻脚起身。临行前匆匆写下这张字条。这种笨拙的、不高效的、甚至有点“落伍”的温柔,反而让君清和觉得无比熨帖。
指尖掠过那“速归”两个字时,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的焦灼与决心。
君清和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走到客厅,果然看到沙发上叠好的薄被,和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军用加密信息接收终端,屏幕上显示着“西南军区003号简报接收完毕,待阅”的提示。
茶几上,还摊开着一份纸质的、做了一半的战斗推演图稿,显然是凌岳等待他苏醒时,一边处理紧急军务一边随手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