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仿佛耗尽了灵魂最后一丝力气,静静地靠在君清和温暖的怀抱中,空洞的双眸望着虚无的深渊之顶,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持续不断地滑落,如同永不枯竭的冰冷泉眼。
君清和浩瀚而温和的精神一遍遍地冲刷过她那布满裂痕、冰冷麻木的意识核心。
“听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看着我,听潮。”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空洞的视线不得不对上自己那双盈满水雾、却燃烧着无比坚定光芒的紫色眼眸。
“那不是天命所授……”君清和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是是你父母的无知和恐惧犯下的错误,是他们配不上你,配不上‘白泽’的降临!” 他直接地否定她根深蒂固的“认命”。
“你不是什么生性薄凉的孩子,你的洞察力,你的坚韧,你的守护之心……这些都证明了你是多么珍贵的存在。”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穿透黑暗的星辰,“白泽之力,本应翱翔九天,明辨万物!它从未消失,听潮!它只是……受伤了!就像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棵枯树上顽强闪烁的银蓝荧光树叶,“你看这些叶子,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之地,它们还在发光,还在坚持,那不正是你本源力量的象征吗?它从未真正熄灭!”
听潮空洞的眼眸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泪水依旧流淌,但视线似乎不再完全穿透君清和,而是模糊地映出了他坚定脸庞的轮廓。
君清和感受到了那极其微弱的回应,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语气更加温柔恳切: “那个家……”他想起那个被她布置得温馨整洁、充满了知识和绿意的两居室,“那个你亲手布置的、充满了书卷气息和生命绿意的家……那不是证明了你多么渴望和珍惜‘温暖’本身吗?你值得拥有那份温暖,值得为自己创造一个安稳的港湾。”
“凌岳的反噬……不是你的错,那是军区的疏忽,是凌岳失控的责任,你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痛苦。说一万遍‘很痛’,都是应该的,你有权利喊痛,有权利愤怒,有权利要求补偿。那不是天命,那是不公!”
听潮的身体在他怀中颤抖了一下,泪水流得更凶了,仿佛那些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你说我‘很好’……”君清和的声音低沉下来,“可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伤痛,却依然在西南军区尽职尽责,守护着无数人!”
“你被凌岳的力量重创,等级跌落,日夜忍受痛苦,却从不抱怨,还说他是个‘好人’……”
“你在自身濒临崩溃、暗伤爆发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拼上性命救我……仅仅因为你觉得我是个‘很好的人’……” 君清和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滴落在听潮冰冷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