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二次怛罗斯之战(下)(2 / 2)

数名军士抬着大纛重新站稳。

凉王大纛越过最后一段河水,出现在西岸土堤之后。

河西军也在这时再次被萨曼步卒突破。

数百名萨曼亲军弃马步战,跟在盾兵后面攻击步槊手侧面。刘鄩所在的灌渠口最先被打开,他身边只剩七十余人,认旗也第四次倒下。

这一次刘鄩没能爬起来。两名亲兵只能将他架住,再用腰带把认旗捆到他的背上。

“都将,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要守!”

刘鄩吐出一口血水。

“大王就在我们身后!”

越来越多萨曼亲军从缺口涌入,距离凉王大纛已经不足百步。

伊斯玛仪也在这时将王旗再次前移。

第一次骑兵冲阵失败以后,他先用弓手压制陌刀,再让盾兵和下马亲军打开缺口,最后才准备重新投入甲骑。这套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再给萨曼军半刻钟,唐军刚刚建立的桥头阵地便可能彻底崩溃。

可战场从来不是只有一个方向。

东岸山口,郭衡同样已经听见了西面的喊杀声。

萨曼偏师得到伊斯玛仪命令,开始放弃山口,沿怛罗斯河北岸赶往上游浅滩。只要他们从那里渡河,便能从侧后加入战场。

郭衡本想立即追击,身后的西域诸军却没有跟上。

于阗军尚且愿意服从军令,疏勒和葛逻禄诸部却停在营寨外面,甚至有人悄悄将马头转向东方。

这倒不能完全怪他们胆小。

过去数十年间,河中诸国不断向东扩张。许多疏勒、葛逻禄贵族都曾和萨曼军交战,知道布哈拉亲军并非阿尔斯兰那种临时拼凑起来的联军。如今唐军主力已经渡河,若李业战败,他们这些人跟上去便是送死。

一名葛逻禄首领直接说道:“郭大都护,大王命令我们守住东岸,并没有命令我们追击。”

“如今敌军主动退走,我们留在营中,至少还能替唐军守住归路。”

“归路?”

郭衡冷笑一声。

“西岸若败,伊斯玛仪数千甲骑追来,你们拿什么守?”

那名首领没有回答。

郭衡也不再和他们谈什么大唐旧义。

这些人若真有多大胆子,就不会等到今日才归附。

他先让书记官当众展开军册。

“今日随我出战者,无论于阗、疏勒还是葛逻禄,一律登记为安西军。战后缴获马匹、甲械,由各部自取一半,阵亡者家眷也由安西都护府供养。”

“各部现有牧场、水渠和商道,只要立下战功,同样由安西都护府发给文牒。”

听到这里,不少人终于有些意动。

可萨曼军的号角声正沿河岸越来越近,还是没有人率先出阵。

郭衡见状,直接拔出横刀。

数百名唐军将士也随之掉转马头,堵住了营寨东门。

“好处我已经说了。”

“现在说军法。”

“今日向西者,战后便是安西军。谁敢不奉军令、向东逃走,便是安西之敌。首领先斩,部众逐出牧场,家眷也不再受安西保护!”

那名葛逻禄首领脸色一变。

“郭大都护是在逼我们送死?”

“不错。”

郭衡没有丝毫掩饰。

“我就是在逼你们。”

“唐军若胜,你们今日不出战,日后凭什么分牧场、走商道?”

“唐军若败,你们以为伊斯玛仪会因为诸位没有出战,就放过你们的牲畜、女人和孩子?”

郭衡用横刀指向西面。

“我不是请诸位帮大唐。”

“我是替诸位选一条活路!”

“现在,要么跟随凉王大纛向西,要么先从郭衡身上踏过去!”

唐军甲士齐齐拔刀。

于阗军也在尉迟河带领下率先出营。

疏勒人犹豫片刻,终于跟了上去。

那名葛逻禄首领看了看挡在东面的安西骑兵,又看了一眼西方正在河岸上摇动的大纛,只能咬牙拔出弯刀。

“葛逻禄人跟我走!”

两千余骑兵终于离开营寨。

而在怛罗斯河西岸,萨曼亲军已经将河西军重新压回灌渠。

刘鄩被亲兵架到阵后,那面认旗仍绑在他的背上。越来越多敌军正从缺口涌入,距离凉王大纛不足百步。

伊斯玛仪也终于押上了最后的兵马。

八百名本部甲骑在王旗下重新列阵,沿着撒马尔罕步卒用人命打开的缺口开始加速。

他们前方已经没有完整的步槊阵。

河西军的弩矢所剩无几,三百陌刀甲士经过第一轮厮杀和箭雨,也只剩两百余人能够站立。

一名军将大声喊道:“都指挥使,再退三十步,还能依托土堤结阵!”

杨师厚回头看了一眼。

李业已经站在凉王大纛

更多效节军仍在河中。前阵只要后退,所有人都会被重新挤回渡口。

“不能退。”

杨师厚扔下已经卷刃的横刀,从阵亡军士手中接过陌刀。

“陌刀甲士,随我向前!”

两百余名陌刀手再次起身。

不到一里开外

八百萨曼甲骑放平骑矛,越过遍地人马尸体,直扑凉王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