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諸聖再起争執(2 / 2)

命天顏很久都沒有說話,良久輕輕吐口氣:“你為什麽總是能夠……将‘嚣張’用如此斯文的方式表達得淋漓盡致?”

“因為我的身份不一樣。”林蘇道:“身為文道宗師,我必須保持斯文,身為聖殿禁忌命天顏的男人,總也得有幾分嚣張霸氣,不然,就是對你的不尊重。”

命天顏有點懵:“我該怎麽回答才好?請你莫要尊重我,還是請你尊重我?我覺得不管怎麽回答,你都有理由将手伸向下一個夜晚……”

“哈哈,有這覺悟就對了,上了我的床,還想跑?你全天下打聽打聽,有這種可能嗎……”

命天顏瞅着他得意洋洋的臉,真的有一腳将他踢進湖裏喂王八的想法,但是,只是想法,事實上……這湖裏沒王八。

湖水輕輕震蕩……

一條人影虛空踏步,殿主曹向道出現。

他是受考核之人,他也是最後出現的人。

曹向道,五百餘歲。

但是,瞅着也就五十。

他一落在高臺之上,下方衆人齊齊施禮:“參見殿主!”

曹向道還了半禮,仰面朝天:“恭迎諸聖!”

空中聖光齊動,一時之間,滿天盡是!

“恭迎諸聖!”

“恭迎諸聖!”

嗵地一聲,曹向道跪下。

天道臺上臺下,所有人全都跪下。

命天顏目光從諸聖齊臨的天道臺移向林蘇:“這是不是你今天不到場的根本原因,你不願意跪迎諸聖?”

“不!真正的原因是,我如果在場,聖人神經高度緊崩,興許就沒那麽容易入戲了。”

命天顏眼睛陡然大亮……

戲!

他不在場才是戲開演最好的時機。

他已經掌控了全場。

聖人之中,有人接過了他的指控棒,會将今日之大戲層層推進。

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聖道聖壇之上,一層新的臺階生成,聖光彌漫……

這是有講究的。

聖人未出,殿主為尊。

聖人出,聖人為尊。

十七聖同時就位。

儒聖居中,左側,道聖、墨聖、陰陽聖、農聖、雜聖、名聖、弈聖。

右側,智聖、法聖、縱橫聖、詩聖、書聖、畫聖、醫聖、史聖、兵聖。

如果以儒聖為尊進行排序的話,無論向左還是向右,兵聖都在最末。

但是,諸聖就位的平臺,是圓形的。

圓形就抹掉了位次的高下。

不過,有一點是很清晰的,儒聖和兵聖,是面對面。

這當然只是各人內心觸動的點,是不能拿出來分析的。

法聖最先開口:“殿主一職,肩負聖道之重任,需得定期接受諸聖審議,今日召開審議之會,唯一議題即是審核殿主,至于如何審核,諸聖已然達成共識,由諸聖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少數服從多數。

這是一個新鮮詞兒,衆人大感新鮮……

命天顏卻是眉頭微皺:“少數服從多數?這真的是諸聖共識?”

“是!”林蘇道。

命天顏道:“其實也是你的意見?”

“是!”

“這我就不懂了,你憑什麽以為,你這邊的陣營,能夠真的與儒家陣營抗衡?”

“看戲!”林蘇眼中有神秘的光。

聖壇之上,法聖說完開始的一段話後,目光掃過兵聖的臉,兵聖臉上毫無表情,他也就放心了:“現在,殿主述職!”

曹向道慢慢站起,面向

突然,上方一個聲音傳來:“述職就免了吧!”

曹向道目光擡起,就看到了兵聖,兵聖淡淡道:“所謂述職,無非是将自己的豐功偉績在此地粉飾一番,有何必要?需要知道,殿主之職,已然發生巨變,即便勝任往日殿主職,亦不代表着能夠勝任現任殿主職,是故,述職完全沒有意義。”

曹向道當場愣住。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他自然是火冒三丈。

但說話的是聖人,他能怎麽辦?

法聖眉頭微皺:“兵尊,昨日豈非已經答應審核章程,今日是要出爾反爾麽?”

“法尊提出的審核方案,少數服從多數的審核章程,本聖是同意的,但是,殿主的述職方式需要變上一變!”

“敢問如何變?”法聖緩緩道。

“聖道洗心之下,問他幾個問題,撕開他所有的自我粉飾,露出最真實的自己,也方便諸聖對他精準定位,作出适合不适合的終極評價。”

此言一出,衆人全驚。

曹向道臉色完全改變。

聖道洗心?

問他問題?

面對的是諸聖,面對的還是所有聖殿同門,兵聖這一招,也太……

儒聖臉色都沉了下來……

法聖道:“兵尊,大庭廣衆之下,面對聖殿殿主,聖道洗心,是否太過了些?”

兵聖道:“聖道之途,光明正大,事無不可對人言視為聖殿正途,曹殿主任殿主一職已歷五百三十二年,既然為一殿之主,自然是處事為公,經得起審核,豈能懼怕聖道洗心?法尊拒絕本聖之提議,是否覺得曹殿主經不起審核?”

法聖道:“兵尊莫要誤解,本聖只是要提醒兵尊,聖道洗心,乃是面對重大嫌疑之人才能使用之法則,否則,極易毀人一世清名,兵尊身為聖人,切不可兵行絕路,斷我聖道之正途。”

兵聖道:“本聖也提醒諸聖注意一點,今日聖殿之主,不同往日!聖殿之主,獨斷聖殿,關乎聖道,關乎千億蒼生,斷然不可所托非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弈聖開口:“正是如此,本聖贊同兵聖之提議。”

農聖頭發輕輕飄起,也待接話,但縱橫聖搶先一步開了口:“兵尊所言,看似有理,然而,卻是強詞奪理,依兵尊之言,因為職位重要,就必須接受聖道洗心,敢問兵尊,你身為聖人,職位是否重要?你敢不敢上天道聖壇,也接受一次天道洗心?”

這話一出,矛盾陡然升級!

所有圍觀之人,突然之間吃到了一個超級大瓜,他們終于真正見識到了一回,聖人之間的針縫相對,這多少年沒見過了?自從兵聖遭劫之後,聖人間一團和氣,何曾有過如此勁爆的場面,而且是在聖殿幾乎所有高層面前,就這樣毫無征兆地爆發?

曹向道內心激情澎湃,他覺得縱橫尊這句話殺傷力才叫大,縱橫之道,言語之道,論說話的功夫,還得是縱橫聖啊。

你說我是殿主,職位重要,所以我就必須接受聖道洗心。

我不敢在你面前放肆,有什麽郁悶也只能憋着。

但縱橫聖就不慣着你,你是聖人,你的職位更重要,你敢不敢天道洗心?将你所有的隐私都掏出來。

兵聖冷冷擡頭:“可以!”

可以?!

全場鴉雀無聲。

兵聖道:“不僅僅是本聖可以,本聖相信你縱橫聖身為聖人,也能做到聖道通達,事無不可對人言,不如你我此刻就上天道聖壇,接受天道洗心,也接受對方三問!”

矛盾至此真正升級。

縱橫聖臉色鐵青,平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兵聖的壓力。

你真是個瘋子啊……

儒聖都為難了……

他絕對沒有想到,事情會片刻間進入一種完全失控的狀态。

縱橫聖站出來說的這句話,面對任何人都是一句非常漂亮的反怼,唯獨面對兵聖,會惹火燒身。

這不是言語本身的失言,這是對兵聖缺乏真正的了解。

兵聖還真是事無不可對人言的類型。

他真的敢上天道臺接受天道洗心。

但除了他之外,誰敢?

縱橫聖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而且是超級巨坑……

道聖目光慢慢擡起,滿場窒息感一掃而空:“諸聖之争,有些偏離主題也,不如聽聽兵尊打算問哪幾個問題,如果所問問題,無關私德,無關個人隐私,問問又有何妨?”

是啊……

儒聖輕輕點頭:“道尊所言甚是,敢問兵尊,打算問哪幾個問題?”

兵聖道:“本聖想問三個問題,其一,你之聖道,以何為尊!其二,你之道途,以何為向!其三,你若執掌聖殿殿主,将如何管理天下文道!這三個問題,尋常之至,決不涉及私德,敢問諸聖,作為一殿之主,能否回答,又該不該回答?”

諸聖全部無言!

聖道洗心,是很容易傷到人的,因為人一生中,最有些事情是不便于公開的隐私,如果你專門揪這隐私來問,此人私德受損幾乎是必然。

殿主有損私德,還如何維持偉岸的形象?如何統率聖殿諸宮?

所以,一開始大家都對聖道洗心有一種排斥感,覺得兵聖是在無理取鬧,但是,兵聖直接将他要問的三個問題排在桌面,所有人觀感全變。

這三個問題都是正統至極的問題。

公開問,完全沒問題,完全無損私德。

甚至可以說,這是必須要問的問題。

法聖沒有了任何反駁的意見。

詩聖原本也在措詞,打算反駁兵聖,此刻也徹底靜音。

縱橫聖是最擅長抓對方言語漏洞的,剛才抓了一回,抓到了一塊長倒刺的鋼板,此刻多少有點懷疑人生,但他也沒有放棄繼續抓漏洞,可惜兵聖這句話,沒有任何漏洞。

幾大聖人目光投向儒聖,儒聖臉色平靜,但他的胡須卻紋絲不動,這種紋絲不動,跟往日有些不同,這大概是儒聖內心比較煎熬時的特殊反應。

一般人看不出來,唯有跟他親近的聖人,才能看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