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霸主,完全沒了。
也許唯有一個地方,西北角!
那裏有一道特殊的氣機,縱然歷一千四百年,依然存在,依然讓人驚心動魄。
那裏,一定就是流光淵。
鳳長生所說過的,無法毀滅之地。
正因為這塊地方無法毀滅,所以才讓外界那些大人物如此大費周章,修建封天路。
如果這地兒也能毀,封天路也就完全沒必要了。
他空中落地,就看到了一座深淵。
深淵之側,一塊石碑,石碑之上,刻着兩個大字:流光。
我靠!
一群蝗蟲,竟然還留下了這樣一塊石碑?
為啥沒将這石碑拿走?
林蘇走到石碑邊,立刻明白了,這石碑遠看就象是一塊石碑,但走到面前,這石碑突然變得如同九天星河,他在石碑之前,就如同一只小小蝼蟻。
且不說帶走這石碑,他連靠近石碑都不可能。
這就是時空之力。
最精深的時空之力。
它看着在眼前,但其實,它在另一方天地。
林蘇怔怔地看了半響,點點頭:“一塊石碑,演繹不可觸摸的時空之妙,大概也算是時空神殿最後的一點尊嚴了!”
是的,也只有在此地,你才能再次感受到時空神殿的神奇偉岸,可不就是最後的尊嚴了嗎?
石碑之後的天地,站在碑邊也一眼盡觀。
這一觀,林蘇心跳加速。
流光淵中,是跟外界完全不同的場景。
外界山沒了,水沒了,啥啥都被人打包帶走了。
但淵內卻依然是青山綠水,白草紅葉黃花。
而且裏面的光陰流轉,速度快了百倍,他親眼看着一朵花兒從綻放微紅,到花苞兒出現,再到花兒盛開,然後花兒凋謝。
世間沒有任何一朵花兒有如此短暫的花期。
能讓花兒呈現如此特異的,只有時間法則的改變。
好地方!
下!
林蘇一步踏入流光淵。
他的人進入流光淵,就發現身邊所有一切都正常,而天空之上反而變得不正常了。
雲彩完全不動。
這裏肉眼所見,依然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座尋常的山谷,一條小河奔流去,無鳥叫蟲鳴,無人無獸,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目标。
鳳長生說流光淵裏有無窮道則寶物,看來也是一句過氣的話,淵光淵裏面的道則寶物,也被人搜刮乾淨了,并不是每一種道則都象那塊碑的。
只要能拿走,那些蝗蟲哪有客氣的?
但是,林蘇也根本不需要這些道則寶物,他需要的東西,從來都只有一樣:時間!
他在道海之中,以無字天碑吸納了三百種紫府之靈,當時只是吸納,并沒有參悟,他在道海之中的時間也只有區區一個月,一種規則都參悟不了。
他需要漫長的時間參悟。
參悟規則,原本于他,并不太費時間,往往一個頓悟就能參悟一大堆。
但是,随着修為的提升,随着層級的提升,這時間也會越來越長。
參悟紫府之靈,跟參悟源臺絕對不是一個概念,那是層級的代差,相對應的,參悟時間也是十倍開外。
目前是十月初,無心大劫只剩下不到兩年。
他需要争分奪秒。
林蘇手一伸,無字天碑插在面前的岩石上,他開始了史無前例的大參悟。
參悟紫府之靈,可入萬象。
尋常人只需要參悟一種,往往也千年不成。
而他,揣着三百種紫府之靈,而且給他的時間,大概也只有一年!
林蘇首先悟的是水規則紫府之靈。
頓悟未知時間流逝,等到體內世界所有的水都充滿靈性的時候,林蘇從頓悟中走出,宣告第一種紫府之靈參悟成功。
他沒有欣喜,卻有幾分惶恐,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他目光擡起,看着天空,時間回溯,他看到了自己進入流光淵的身影,也就鎖定這次頓悟的時間:十個時辰左右!
十個時辰,這是外界的時間。
而在流光淵中,百倍!
一千個時辰,接近三個月!
林蘇心頭升起了一絲涼意。
也就是一種最普通的規則之靈,如果沒有流光淵的時間作弊,他竟然需要接近三個月!
他的人生,有多少個三個月可以消磨?
從這個層面上看,流光淵,還真是他在這方天地,最好的修行地。
即便是在這裏,他的時間依然緊得很。
一種規則流光淵中需要三個月,在外界是十個時辰,三百種規則,放在外界需要八九個月,這還是一切都順利的情況下。
更何況,這三百種規則只是規則,他想破入萬象,可不能只靠規則,還得有法則,而法則,他到目前為止連紫府之靈的毛都沒找着……
“路漫漫其修遠兮,老子将上下而折騰也……”林蘇爆了一句粗口,繼續……
時間之輪在這幽靜的山谷慢慢滾過。
外界也在這年輪的碾壓中一地雞毛……
東域仙朝,仙都。
禦書房裏氣氛無比的壓抑,仙皇陛下手中,那張剛剛送達的戰報,如同這隆冬時節一樣,在他心頭彌漫一片冰涼。
西河早已全線失守。
西河異族重新聚集于天族旗下。
紫氣大軍以西河城為基,兵鋒直指東域仙朝億萬裏山河。
每一日,紫氣大軍都在越界,暮陽山,不再是東域仙朝與紫氣文朝的分割之山,而是紫氣文朝的運兵通道。
西河之兵出西河,兵分三路。
南攻鶴鳴防線,北取陰山山系,東至裏海之濱。
東域仙朝防線點點收縮于東江東岸,西線十八州全部淪陷。
最要命的事情出現了。
東域仙朝九十七支軍團,折損過半,面臨兵源不足的局面。
他手中這封戰報就是五十一支軍團毀滅軍報中,最讓他心驚肉跳的一封……
西南勁旅,擁有四百萬鐵騎的怒風軍團,東河一戰,竟然被打得十不存一。
“擁有絕對兵力,擁有堅實後盾,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竟然一戰敗北,卻是何故?”仙皇緩緩低頭,面對兵部尚書發出靈魂一問。
跪在地上的兵部尚書李達全身顫抖:“老臣剛剛得到急報,亦未曾細究,請陛下給老臣一點時間,立時查清。”
仙皇臉色鐵青:“身為兵部尚書,遭此大敗,連軍情都一問三不知,你……”
“陛下息怒!”外面一個聲音傳來:“老臣已然查清!”
“謝卿,速速進來!”仙皇精神一振。
正如當日他所說的那句話,每逢大事,他總感覺只有謝東可用。
哪怕是這跟文淵閣完全不相乾的戰事,謝東也能為他分憂。
謝東進入,衆位大臣目光全都落在他臉上,謝東鞠躬:“陛下,老臣剛剛查實,西南怒風軍團有此慘敗,只因一方勢力突然參戰,此方勢力非比尋常,乃是死谷不死軍團!”
全殿之人全都大驚。
仙皇臉色鐵青,咬牙切齒:“不死軍團!死七也來了嗎?”
“死七本人沒有出現,他的不死軍團交由紫氣文朝統帥指揮,乃是紫氣大軍的中鋒。”
宰相郭洪站出:“陛下,不死軍團出現于沙場,斷然難以取勝,不若,令我軍收縮防線,退至嫩江天險,借嫩江上古大陣,以抗強敵。”
衆人面面相觑。
宰相之言有理。
不死軍團最恐怖之處就在于他們的軍士可以随時複活。
這樣的軍團作戰完全超越常規,別人的兵死了就是真死了,他們的兵死了可以複活,不管何等激烈的戰鬥,他們總是不減員,戰鬥還能打嗎?
所以,只要不死軍團出現,常規部隊非退不可。
而嫩江天險,有上古大陣,在上古大陣中,可以改變不死規則,在這種陣法之下,方可真正擊殺那些不死怪物。
謝東緩緩搖頭:“宰相之言雖然有理,但是,這一退,可不僅僅是一條防線的收縮,防線後退千裏地,又是十一州拱手相送,更要命的是,嫩江天險離仙都也不過區區三千裏之遙,如果對方大軍壓至嫩江,仙都的壓力就更大了。”
兩個一品大員又一次針縫相對。
他們的觀點又一次讓人難以決擇。
宰相着眼的是軍事。
謝東更多的着眼于民事。
你一條防線後退,才不僅僅是一條防線,而是寬度千裏之地的國土。
寬度達到千裏的國土之上,有十一州!
對方已經占了西北十八州,再加上十一州,他們幾乎将東域仙朝龐大的國土,硬生生割掉了五分之一。
這代價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