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無出灰地,劍指何方?(1 / 2)

第1276章 無出灰地,劍指何方?

空中天窗開啓,開啓在林蘇身後三百裏之外,這顯然是已經避開了他的鋒芒。

可惜,天窗一開,林蘇手指一彈,一滴水珠穿空而起,在這名至象剛剛穿空的瞬間,這滴水珠到了他的眉心。

只此一擊,不傷皮肉,然而,那名至象就此爆裂,只剩下一扇孤獨的天窗,在天窗茫然無措。

整片天地完全安靜了。

無心海水在淩煙閣下翻滾,林蘇的頭發在閣上翻飛,九條域路明明已經開啓,卻無人出擊。

天空之上,玄機莫測,但是,沒有天窗天啓。

他以一人,鎮了整片無心海。

只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手法!

彈指之間殺至象,十名八名沒區別!

這是什麽手段?

這是唯有昔日無才會有的手段!

難道說,此子真的已經成長到無的高度?

海那邊,誠然有史上最大的機緣,但是,面對一座根本不可能逾越的高山,你能如何?

敢出頭者,必死!

包括人,包括獸,包括妖,包括魔,也包括天下修行道的天花板:至象!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地過去。

鳳長生、白玉京主并肩橫掃無心海,直達碧空城外,所到之處,入侵之敵盡數殲滅,而碧空城,戰事依然在,然而,随着解放出來的大量真象、萬象進入碧空城,裏面的入侵之盜,全都得死!

鳳長生緩緩回頭:“陛下,此戰,似乎真的有了希望。”

“是啊,盡管這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你家女婿,當世人傑也!”鳳長生道。

白玉京主哈哈大笑:“鳳族長向不誇人,今日為何破例?”

“因為……他也是我家孫女婿!”

白玉京主微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寡人就說你怎麽變了性子,原來還沒變!是你家孫女婿你才誇,這誇的依然是自家人!”

突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投向天際,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

鳳長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也有一種驚訝……

淩煙閣上,林蘇霍然擡頭,盯着西北。

西北之地,無心海似乎剎那間變了顏色……

海上,似乎多了一層銀色的波濤……

一條河,宛若從天際而來,是很熟悉的一條河……

無聲無息間,兩條人影從身後而來,正是鳳長生和白玉京主。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林蘇身邊,同時盯着前面的那條詭異的長河。

“時空長河!”鳳長生微笑:“小子,你還說你身後的那張底牌,不能出麽?”

林蘇的臉上,沒有微笑。

他的臉上,如同突然間罩上了一層面具,無比的陰沉!

時空長河漫過無心海,動蕩無邊的無心海突然完全沉靜。

天空之上,浮雲也突然完全靜止。

時空長河漫過淩煙閣,林蘇額頭飄揚的長發也在風中定位,他身邊的鳳長生、白玉京主臉色齊齊改變,因為他們突然之間覺得,彼此之間的距離遙不可及,哪怕他們近在咫尺,也遠在天涯。

世上唯有一人有此驚天偉力。

那就時空特使無!

然而,今日的事情透着幾許詭異。

林蘇曾經說過,無,畢生出不得灰地。

他們信了,因為他們站在最頂層,眼界足夠高,知道這是踏過微步天塹之後非常符合邏輯的天道默契。

然而,出自無自己之口的這則斷言,今日打破了。

因為,無出來了!

如果是在無心大劫初起之時,面對諸天強敵,無出灰地,無疑會給護道陣營最大的振奮,因為在大家認知中,無一直是林蘇身後最隐秘,也是最強大的底牌。

但如今,林蘇憑一己之力鎮壓無心海。

護道大軍眼看就要完成不可能完成的護道偉業。

無這時候突然出現,給了他們某種強烈的不安。

尤其是林蘇的臉色,讓他們更加不安,因為這臉上,沒有半點欣喜的表情,陰森沉重得可怕。

長河浪輕輕一湧,一座奇異的殿堂出現在他們面前,越來越近。

殘破之殿,無限古老,無限滄桑。

殿門輕輕開啓,一條人影漫步而出。

灰衣人影,臉上完全看不清。

長河半虛殿,灰衣大夢間!

是他!

随着無的一步步走出,他的面孔慢慢變得清晰。

整片天地,再無他人,只有這樣一座殿,這樣一個人,似乎從時空盡頭,慢慢走來……

“你果然還是來了!”林蘇輕輕吐口氣,随着他這口氣的吐出,他的頭發再度飄動,只不過,這飄動非常詭異,似乎每根頭發都在不同空間,各自飄零。

“果然……”無慢慢擡頭:“你竟然已經猜到了我會來?”

“是!”

“為何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猜測?”

林蘇道:“因為半個月前,我突然發現,你撒謊了!”

“撒謊?”

“你言,萬古春秋只能觀天下,并不能改變什麽,我當時信了,因為你沒有任何理由騙我!”林蘇道:“但就在半月之前,我以萬古春秋觀我的家鄉,我才知道,萬古春秋不僅僅是觀天下,它其實可以改變一些東西!”

當時,他以萬古春秋觀海寧老家,小夭與來自魅凰這具元神有了感應,這元神竟然順着這條線,進了小夭體內。

向驚鴻将這現象當成因果法則的牽引。

但是,林蘇知道這不是!

因果法則只能激活小夭自身擁有的東西,不可能憑空接受凝聚魅精氣神為一體的那點精元,這點精元能夠透過萬古春秋的觀天下,而真的進入小夭體內,就說明萬古春秋其實不象無所說的那樣,只能觀!

它還可以真實地改變一些東西。

這也說明,無當時說謊了!

無沒有任何理由騙他!

但無騙了!

這一騙,在林蘇心頭植入了一個最大的隐憂。

但是又能如何?

他聰明絕世,可以捕捉到任何玄機,可以憑智道與任何人博弈,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哪有智道?

他即便心頭植入這份隐憂,也只能用“凡事一分為二”六個字無奈總結。

他內心無比地希望,自己只是太敏感了些。

然而,冰冷無情的現實還是在此刻粉碎了他內心的希望……

無輕輕一嘆:“我以為你發現不了這一點,因為在我認知中,你要真正悟出萬古春秋,該當是無心大劫的百年之後。”

“可惜,你還是低估了我的悟性!”林蘇道。

“我曾說過,你的天資很象我,原本對于任何人而言,此言都是一種褒獎,豈料,你還是超出了這份褒獎。”

林蘇輕輕一笑:“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個末尾的注角……除了結局!”

這笑容,有幾分苦澀。

無輕輕一笑,也有幾分苦澀:“是啊,除了結局!”

林蘇道:“大蒼界的道果,你依然是要取的?”

這話一出,鳳長生和白玉京主臉色真正改變。

剛才二人對話的時候,氣氛總體平和,他們兩位人精,雖然內心無比煎熬,但也依然抱有一線希望,而這句話出口,打在他們最敏感的神經之上。

無道:“你去過灰地,你親眼見過我生存的困局,你該當知道,取得另一方大世界的道果,讓我擁有與天道正面抗衡之能,才是我擺脫桎梏的唯一希望。”

這,就是無出現的根本原因。

他因微步天塹被困于灰地,說終生不能出現于那方天道之下,自然是假話,此刻他就出來了,但是,只要他無法擁有對抗天道的真正底牌,還是不能逃脫天道的壓制。他要的,從來不是出灰地,而是真正主導自己的命運。

要主導命運,唯有一方大世界的道果!

林蘇嘆道:“我不止是去過灰地,我還去過時空神殿遺址!我曾為時空神殿千萬無辜生靈而嘆,為你所承受的一切而悲,你呢?真的……就不能共我之情?”

無慢慢擡頭,他的眼中流過無盡的歲月滄桑……

波浪滾過,慢慢消于無形……

他的聲音輕輕傳來,宛若時空之中流動的水:“天道無情,歲月亦無情,林蘇,請相信,我也曾善良過!這一回,算我欠你的……”

“你的這份虧欠,你還不起!”林蘇道:“所以,你還是……別欠了!”

他的聲音一落,嘶地一聲輕響!

他與無之間的時空長河生生割裂。

宛若一道天塹,分為兩側。

天塹那一邊,風雨不渡,天塹這一邊,一聲鳳鳴,一輪烈日同時飛起!

鳳若神凰淩天!

烈日壓蓋天地!

林蘇掌中一劍,開天劈地!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三大高手聯手一擊,直取時空神殿特使無。

這一擊,孤注一擲,這一擊,氣吞山河。

然而,時空長河之上,三點浪花同時飛起……

噗!

鳳長生在這滴水中,旋轉着飛出萬裏開外。

哧!

白玉京主這輪烈日瞬間消去了所有的威能,他墜落無心海。

唯有射向林蘇的這一滴水,被林蘇掌中劍一分為二,劍光宛若穿過萬千迷障,掠過無的額頭。

無聲無息中,一根頭發從無的額頭飄蕩。

無伸出手指,這根頭發慢慢落在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