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忽道:“王木二,你若贏了,這個族裏不會再有人找你死鬥。而你也會獲得你該獲得的東西,這一點,你不必推辭!”
李元道:“多謝。”
……
片刻後。
熊熊燃燒的巨大篝火邊,兩道人影一左一右地站在塊空地上。
許是因為溫暖,這篝火邊的地面上居然生了些雜草。
李元和真炎蒼耳都赤足站着。
真炎蒼耳雙目發紅,宛如噬人的狼,兇狠地盯着李元。
而外圍,則是站着不少裹着獸皮的族人,男男女女,還有小孩。
這些人好似過節般的圍着。
而在前沿還有幾個漂亮女人正擔心而緊張地看着。
這些女人裏有剛剛被真炎黑齒輸掉的女人,還有真炎蒼耳的女人……
按着族裏的規矩,強者才可以繁衍後代。
若是真炎蒼耳輸了,她們都會搬去和這個外來者同住,然後為他生孩子。
這讓女人們感到忐忑不安。
篝火前,一位老者手握獸角,對着獸角猛烈吹起。
頓時間,一股蒼涼悠揚的聲音響起。
真炎蒼耳五指猛地握緊冰槍,暴躁而駭人的大吼一聲,繼而往李元撲去……
他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而無論在于附近部落的交鋒裏,還是在狩獵凍土野獸時,他都可以表現良好。
而先聲奪人,也是他的戰鬥經驗。
呼!!
一道惡風卷着火星和熱浪,往對面那少年沖去。
少年的手猶然握在槍尖之下,好似在看着幽藍的長槍在火光裏折射出的紋理,而因為溫暖的緣故,這裏的長槍已然顯出了真正的槍身————木質的,柔韌的。
而就在那惡風臨身的一剎那。
他的人往後退,而槍卻在往前進。
槍在前進的過程裏驟然抖彈起來,“啪”地一聲竟将赤炎蒼耳的槍給彈開了……
長槍似毒蟒,轉瞬點在了真炎蒼耳的胸口,緊接着又穿了過去。
刷!
血肉分散。
而槍尖似是抵在了某一根骨頭上,又很好地沒有貫穿。
李元單手将這位勇士挑起,高舉在火堆之前。
“我輸了……”真炎蒼耳垂下頭。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
沒有人相信,真炎蒼耳被一招就擊敗了。
而遠處,族長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元,忽地哈哈笑道:“為勝者歡呼!他是真炎雪男人,也是我們真炎氏族的族人!!”
這一聲吼,撕裂了此刻略顯尴尬的平靜,也彰告了李元是族人的事實。
頓時間,腦子裏都是肌肉的族人們歡呼起來。
可李元全然沒有什麽獲勝的喜悅。
因為,對他來說,這根本不叫戰鬥。
他随手将槍放下,任由那戴着狼牙的男人滾落到地上,而遠處……兩個身形高挑、肌膚雪白的女子急忙跑了過來,蹲在真炎蒼耳身邊,關切地查看着他的傷勢。
只可惜,真炎蒼耳卻連連揮手,喊着:“你們不再屬于我,走開,走開!”
這些小小的動靜被淹沒在巨大的聲浪裏。
待到歡呼平靜,族長看向真炎雪道:“小雪,去把蒼耳的帳篷占了吧,他的帳篷比較大,又靠近火,今後你和你男人便住那裏。”
真炎雪早就贏麻了,此時驚喜地跑到倒地的真炎蒼耳面前,笑嘻嘻道:“你帳篷裏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就別回來了。”
真炎蒼耳捂着傷口,哼了聲:“不用你說。”
說完,他又看向李元,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莫名的恭敬:“你剛剛那一槍叫什麽?”
李元愣了下。
他就是随随便便一槍罷了。
哪裏需要什麽名字?
除了面板上帶問號的功法,他會起個名字外,其他的……他已經很少起了。
“不願相告麽?”
真炎蒼耳垂下頭。
李元道:“殺人的槍,不需要名字。”
他張開嘴,想說“你的東西我不要”,可看着真炎蒼耳理所當然的模樣,又看着真炎雪已經入富婆般在指揮那個幾個女人了,他還是沒說什麽。
入鄉随俗吧……
而族長忽地道:“王木二,你随我來一下。”
李元應了聲。
兩人走離了族人的圍繞,而進入了主賬。
族長驅散了主賬裏的幾個女人,然後拍了拍一張大椅,撣了撣其上溫暖的獸皮毛,道:“坐。”
李元坐下。
族長道:“真炎雪和其他大部分族人一樣,對外面的世界知道的很少,
可我在年輕的時候卻去過外面,并且還在外面的江湖門派裏待過兩年。
所以,我知道,你絕不可能是什麽獵戶的兒子。”
兩人對視數秒,李元道:“但我是真炎雪的男人。”
族長道:“你有什麽目的?”
“我想看看不朽墓地。”
“若真如此,那是小事。”族長抓過一旁的角質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奶色的酒水,咕嚕咕嚕喝了兩口,然後道,“但你既是我真炎氏族的人,我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攻陷外面的城市……
我了解過,外面的人很弱,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既然如此,我就想變革,想我的族人能夠活到外面的城市去,每隔一段時間再返回,而等快要老死時再去不朽墓地長眠。”
“你既然知道這一點,為何之前不做?”
“因為我只是了解,卻沒有足夠了解,再加上族人對外不熟悉,抗拒心理很強。
可若是有你這麽個熟悉外面的強者帶路,我們就可以做到之前做不到的事了。
怎麽樣?
你若願意,我甚至可以賜你我真炎氏族的姓氏,讓你徹底成為我氏族之人,而非外來的通婚者。
我知道,你們這些外來者一旦達到某種境界,就會長壽……
而我們無論多強,卻只能活百年時光。
當你擁有了真炎的姓氏,你就有資格繼承族長之位。
我之後,若無再強于你者,你便是族長。”
“這片凍土上的其他氏族呢?
你們若是離開了這裏,再想回來,怕是不容易吧?”
“有這想法的并不是我一個族長,這片無邊無際的凍土深處似乎正在發生什麽,我們不得不準備後路。”
“在發生什麽?”李元追問。
族長沉默了下,道:“等你擁有了真炎之姓,我再告訴你。”
“我明白了,我先考慮一下。”
“好……今晚,去享受勝者的快樂吧。
這世間,如你我般的強者,便該擁有一切。”
頭戴骨冠的族長面帶微笑,對着李元遙遙舉杯。
……
……
李元走出主帳。
很快有人帶他去了他的帳篷。
那是一個帳篷聚落,外圍有着歪七豎八、但可作為邊界的木制格欄,而內裏則是有着足足四個帳篷。
其中三個是原本就固定着的,還有一個則是才搬來的,一個腰間圍着獸皮、身形壯實、而面容偏向幾分娃娃臉的少女正舉着鐵錘在夯砸鐵釘,已将這帳篷在新的地方固定好。
聽到動靜,那娃娃臉少女扭頭看了看,看到是李元,她匆忙起身,跑到李元身側道:“木二哥,我叫真炎蓉,之前是黑齒的女人,以後跟着你過。”
李元:……
他并沒有這種興趣愛好,可此時似乎也不便拒絕。
算了,別人全都不在乎,他在乎什麽?
真炎蓉雙目閃爍着紅寶石的光澤,妩媚地看着他,在他身上游走,“木二哥,你是怎麽一擊就刺穿黑齒的?他之前還說他很厲害,可是卻根本不是木二哥的對手,以前我真是跟錯他了。”
李元欲言又止,發現實在很難存在可以正常聊下去的話題,于是道:“你先忙你的吧。”
他走入主帳篷,看到了之前那兩個去攙扶真炎蒼耳的白膚美人。
這兩位一位叫真炎紅,真炎蘭,她們好似對蒼耳是有些感情的,但蒼耳卻果斷地将她們抛棄了,雖說是認賭服輸,可……李元都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那兩位白膚美人竟然很快就對李元生出了好感,兩雙水潤的眸子含情脈脈地盯着他,好似期待發生些什麽。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些嘈雜。
李元才走到門外,真炎蓉就跑了過來,抱胸嗤笑道:“黑齒和蒼耳才敗給了木二哥,就去占了邊角處的兩個帳篷,他們也就這點本事了。”
李元聞言不禁默然。
這完全就是個赤羅羅的弱肉強食的部落,強者……可以為所欲為。
無論男女,似乎都認可這樣的觀念。
在真炎黑齒和蒼耳的眼睛裏,他們不過是短暫的失敗,失去了原本的女人,但他們并不弱,所以又去占領了更弱者的帳篷。
而對于真炎蓉,真炎紅,真炎蘭而言,她們可以為更強者生孩子,這種做法有助于壯大種族,而私下而言,她們也對李元很感興趣,至少想着嘗個鮮……
一段時間後,李元借口“死鬥很累,需要休息”,而沒有接受那三女的“陪伴”,只是和自家媳婦兒躺在一張溫暖的床榻上。
入耳是呼嘯的冷風,入目是映在獸皮帳篷上的橘黃火光。
“媳婦兒,你怎麽沒告訴我這裏是這樣?”
“啊?我和你說過啊,我說我老家的人都喜歡搶搶搶……”
李元陷入了沉默。
平心而論,真炎雪确實說過這話,但他沒想過竟然這麽誇張。
這種部落是怎麽凝聚起來的?
可再仔細一想,若是所有侵略性強的部落都大差不差,那……文化如此,便是如此了。
他微微眯眼,思索着。
相比于“冰族”,他覺得“野蠻人”可能更适合這群人。
剛剛和這真炎氏族族長一番話,他大概知道了這些野蠻人統領的想法——————入侵大周。
所以說,如果不是他,
雲山道的家族,門派就算加起來,也不夠一支野蠻人氏族肆虐的。
畢竟,便是一個野蠻人氏族,就存在了近千個六品,而若是等到子嗣繁衍開了,那上萬的六品都有可能。
上萬的六品是什麽概念?
整個五行勢力加起來,再加上蓮教,散人,其他大勢力,甚至是皇室,節度使……怕也就這麽多六品了。
畢竟想要成就六品,其艱難程度,李元清楚的很……
可是這些野蠻人氏族,只要生孩子,然後在火邊長大就可以了。
雖說這一點他還未完全驗證,但他這一路走來,除了老人和孩童是七品數據之外,其餘的……竟都是六品。
雖說在高端戰力上,野蠻人氏族和中原那些大勢力沒辦法比,可在中層戰力上,野蠻人氏族完全在數量上碾壓那些大勢力。
‘而這……可為我所用。’
李元并沒有抗拒,他既然發現了這麽個力量,又卷入了“野蠻人入侵”的時代,那他就得好好利用這一股力量。
當然,他絕對不會通過鼓勵生孩子,然後把大量野蠻人投入戰場。
他想挖掘出“火”和“不朽墓碑”背後的秘密,幫野蠻人尋找到他們的“力量科技樹”。
如此一來,就算中原某一天要來攻打雲山道,他也可以“關門,放野蠻人”。
到時候,大批大批的五品甚至四品野蠻人在蒼茫大地上狂奔,李元只是想想就覺得很有安全感。
“你在想什麽?”
真炎雪旋了旋身子,将雪白的大長腿壓着自家男人腰間。
李元道:“族長要賜我真炎姓氏。”
真炎雪驚呼道:“這可是大榮耀欸!從來沒有外人被賜予過……”
“有什麽好的?”
“好處多啦,木二哥你本事這麽厲害,可以去當長老啊,這可比做獵戶強多啦。”
傻大妞到現在也沒意識到李元身份的不簡單。
“那需要做什麽嗎?”
“不要啊……要做什麽?男人只要負責強強的就可以了!”
“呵……我明白了。”李元摟着媳婦兒睡了起來。
永夜凍土,無晝無夜。
李元覺得休息好了,便起床了。
他踏步向主帳篷走去。
……
“考慮好了?”族長問。
李元道:“好了,我願意成為真炎氏族的一部分。”
“好!”族長眉眼舒展。
李元道:“只是如何入侵外面的世界,如何發展我們的氏族,我要有足夠的控制權。”
“哦?”族長舒展的眉眼又平複下來,宛如一雙銅鈴靜靜地鎖定着李元,良久道出一句,“那就得用力量說話了。”
“什麽力量?”
李元負手而起,往前踏出一步,而他周身無風自動,一股沉靜似海,深邃如淵的氣魄宛如光潮撲散向周邊。
他踏步出了帳篷,族長皺眉,卻也跟随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走到了遠離火的一處冰山前。
李元也不廢話,雙指一并,宛如刀鋒,然後一點冰山。
冰山似遭巨獸啃食,瞬間往裏缺了十多丈的口子。
“夠麽?”
李元問。
族長喉結滾動,咽了口口水。
要知道,這裏的冰極硬,便是他一拳下去也頂多砸出半丈不到的深坑。
可眼前這少年,居然輕輕一點,便點出這麽大的口子。
這……
這是怪物嗎?
要不是知道外面人都是弱雞,族長幾乎要以為外面是怪物的世界了。
“你……究竟是什麽人?”
族長凝重地看向李元。
李元道:“真炎元。”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族長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道:“歡迎你,真炎元,我會為你準備最好的入族儀式。
族長的位置還不能給你,因為你才加入,不過,你可以先做長老。大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