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丈內,厚達數百丈的冰層,轟然炸裂,掀起無數冰屑,随着劍風亂舞,又在明亮劍光的映射下,融化成絲絲縷縷的溪水,輕輕流淌、嘩啦砸落。
這一刻,天上似乎下起了連綿不斷的小雨。
小雨漸漸成了磅礴大雨、匆匆急雨、狂風驟雨。
‘呲!’
‘呲!’
‘呲!’
一道又一道泛着寒光的火劍激射入冰層,旋又轟然炸開,濺起更多雲霧,這些雲霧很是稀薄,其間卻蘊藏着濃郁劍意。
金蟬大口吐血,拼命凝聚七彩流光阻攔,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仍不可避免的被劃破一道又一道鮮血淋漓的傷痕。
“小般若掌!”
金蟬眸中金光大亮,高聲喝道。
咱也不知道,這厮兩條胳膊都沒了,是怎麽使出來這麽一個掌法的,總歸不斷有金光從虛空緩緩溢出,片刻便凝聚成一張數十丈、放着金芒的巨掌,朝寧不凡驀然拍下。
寧不凡冷冷一笑,不躲不閃,一手持劍,另一手兩指并起輕輕拂過碎星劍身,碎星劍仿似一團燃燒起來的火焰,殺機盡發。
金芒巨掌已然懸頂,寧不凡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細細感受碎星劍內蘊藏的滔天殺意,遙遙送出劍身。
‘轟!!’
金黃巨掌狠狠拍在寧不凡頭顱之上,又轟然炸散出大片金芒,雖是氣血翻湧,卻也只是受了一絲輕傷。
我有神鳳不滅聖體,你呢?
這一劍,雖是随手一劍,卻也宛若流星。
一劍化百氣。
金蟬忽然發覺,他的身前身後、四面八方,皆被游蕩在天地間的劍氣封鎖,這些劍氣仿似有靈氣一般,徑直沖向雲霄,旋又汲取方才雲霧中藏蘊的淩銳劍意,不斷膨脹、擴散,又在邊緣地帶互相銜接,漸漸成了一片方圓數十丈的劍氣囚籠。
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金蟬師叔,可敢領死?”
寧不凡面色淡然,提劍輕劃。
幾乎在瞬間,将金蟬死死封鎖的劍氣囚籠驀然收攏,在收攏之時,旋又化作絲絲縷縷縱橫交錯的恐怖劍意,蓋天壓地。
‘嗡——’
千裏之內,盡是劍鳴。
這一招過後,金蟬大概是要死的,他也終于可以結束屢戰屢敗的、可恥的一生。
就在這生死危機之時,就在金蟬意冷心灰之時。
誰料。
一張從天而落的手掌輪廓,輕飄飄落下,緩緩抓起将要刺入金蟬身軀的絲縷劍意,輕易撕碎。
金蟬劫後餘生,‘撲通’一聲,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面無血色,毫無不惑高手的風範。
天穹深處。
一位身着素衣的白發老者,收手而回,負手而立,與寧不凡平靜對視。
“老祖宗!”
金蟬瞧見老者身影,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您終于……肯出來了!”
寧不凡瞥了眼金蟬,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有些複雜。
——你哭你大爺,老子才想哭。
那麽,踏入僞境不惑上境的寧不凡,面對天順地仙巅峰、半步仙人境的孫乾,能有幾分勝算?
勝個屁算,還勝算!
寧不凡不由得心生些許感慨,這狗日的金蟬,命是真他娘的硬啊。
“喊人是吧?”
寧不凡搖了搖頭,收起碎星劍,緩緩伸了個懶腰,清了清嗓子,猛然拔高聲調,高聲喊道:
“王十九,打架了!”
這年頭,咱們這些個混江湖的人,誰還沒幾個厲害的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