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馬管事看向楚維陽的目光,愈顯得促狹。
“你這人,知道的是盤王宗傳人,不知道的……”
馬管事欲言又止,自是自顧自笑着搖頭。
楚維陽自然也明白馬管事的言外之意,無非是說自己更像乾元劍宗編外弟子和百花樓名譽修士。
于是楚維陽笑着擺了擺手。
“老實說,我沒有門戶之見的。”
“與人搏命的生死路上,許是這樣博覽衆家之長,才能真切的尋到生門與活路。”
正說着,楚維陽又從腰間抽出一枚染血的乾坤囊。
手腕一翻,楚維陽頗為奢侈的取出了龍虎回元丹捏在手中。
另一手從乾坤囊裏抽回,捏着一部乾淨整潔的道書。
道書的封面上,寫着那麽幾個古篆大字——
《丹霞老母言說噬心喚命咒要旨秘典》
楚維陽明白,這會兒想要自己性命的,遠遠不止是闫見明一個人這樣簡單。
他需要更多,各種層面的底蘊,他都需要更多!
而這從闫見明身上取來的乾坤囊,就像是久旱中的甘霖,是黃沙中的泉眼!
于是,楚維陽這樣一手服送着丹藥,一手翻着道書紙頁。
不遠處的坊市中,哭聲漸歇,厚重的薄霧稀疏了些,隐約見得東方天際泛白。
正是大日初升的時候。
也正是這一瞬間,楚維陽剛剛要将指尖捏着的丹藥送入口中,忽然,年輕人動作猛地一頓。
道書散在膝蓋上,楚維陽那只手猛地摁在心口處,按在绛宮心室的上方。
許是《五髒食氣精訣》的要旨本就是五髒脈輪,在一口心焰化作竈爐火,在擎架在五髒脈輪上的胃囊丹鼎。
許是《大日純陽釣蟾功》的根髓本也在中丹田绛宮心室之中,在于以毒煞混煉心火。
這一刻,內周天中,有某種狀若和諧的變化誕生着。
福至心靈一樣,不知道哪裏來的膽氣,楚維陽反手從背後抽出長劍,那捏着丹藥的手,直接摁着丹藥,在劍脊上重重的一抹。
一仰頭,一扣嘴。
仿佛是吞下一把辣椒,吞下一道焰火!
緊接着,楚維陽引龍虎相會,将寶藥鎮入丹鼎中,與此同時,舌頂上腭,心神入定,觀想着《青龍釣蟾道圖》。
只片刻之後,楚維陽驚喜的睜開雙眸。
年輕人明亮的眼眸倒映着朝霞,那一瞬間,似是有一道翠玉色的火光一閃而過。
楚維陽就這樣端坐在巨石上,沐浴在朝霞中,撫掌大笑。
“善——!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