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北海玄銅淳于典(2 / 2)

禦煞 尋春續晝 2194 字 2天前

滔天的巨浪翻湧着,一陣還未呼嘯而過,便有一陣沖霄而起。

遠遠地,連綿轟隆的聲音,幾若是雷霆炸響一樣,環繞在層疊巨浪湧成的“連綿群山”之間。

遠遠地隔着“群山”朝着更遠處眺望而去,那轟隆雷音的源頭,那視野的盡頭,海與天的連接處,一道深邃而純粹的幽暗将天地割裂開來。

海眼漩渦。

仿若是天地無盡威能的顯照,在這磅礴的天象面前,在四面八方湧來的靈炁交錯成的洶湧風暴裏面,即便是身為金丹大修士的宋清溪,臉色都變得慘白起來。

她似是氣息有些不暢,再仔細看去,原本平整的宮裝也被水汽打濕,又在狂風裏獵獵作響,最後緊緊地貼在她整個人的身上,承托出浮凸的身軀,教人一眼就能看到她因為喘息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狂風之中,劍氣長河的黯淡靈光在她的身周若隐若現,原本渾厚的無量神華,也只在她的腦後懸照出朦胧模糊的光暈,再自看去時,連她捏在手中的劍形翠釵上面,都有了一道深邃的裂痕,不時間有黑氣蒸騰,從中散逸出來。

這會兒,宋清溪那冷清的臉上稍稍有些驚惶神色,她不時間回首朝着身後望去。

果不其然,只是倏忽間,忽然一道靈光由遠及近的砸落在半懸空,明光兜轉之間,一個将身形都隐沒在帷帽垂落的厚重紗衣裏的女人,正淩空而立,顯照的瞬間便将氣機鎖定在了宋清溪的身上。

緊接着,又是一道劍光劃過,再看去時,卻是丁酉年顯照身形,這會兒,鎮魔窟長老不見了早先的狼狽,陰翳的眼神之中滿是對于宋清溪的猙獰恨意。

瞧見了那女人的身形,宋清溪忽地像是放棄了掙紮一樣,臉上的驚惶神色陡然間消減了去,複又只剩下了冷清神色。

“你……”

剛開口準備說些甚麽,話音還未落下,便被那女子打斷。

分明是轟隆雷聲連綿震響的地方,可那女人從帷帽下傳出的慵懶聲音,卻真切的回響在這方天地間,似是風雨不能侵之,似是雷霆不能動之。

“宋清溪,你還是少說兩句廢話好了!你們劍宗九成的人出來行走,都是那不可理喻,一句話就要出劍分生死的瘋子;

剩下那一成,就是你們截雲一脈的傻子,分明是劍修,多少年了卻一張嘴就是因果因果的,離了這倆字兒能死是怎麽着?

沒想到會有今天罷?當年我那二弟子,不就是撞見你法身,被你一劍殺了麽?你們不是懂因果麽?這因果怎麽算?

今日,你這道法身,你這柄本命法寶,就盡都留在這兒罷!”

話音落下時,那女人的朦胧身形,幾乎是霎時間散在了狂風裏,再看去的時候,只有鋪天蓋地的煞炁裹着九天月華,呼嘯着席卷向宋清溪。

與此同時,那慵懶的聲音幾若是雷霆一樣,也炸響在了丁酉年的耳邊。

“姑奶奶為了痛快來的這兒,可你也別想把百花樓拖下水!識相的,趕緊滾!否則斬了她的法身,我便親自收拾你的性命!

滾——!”

……

月華朦胧,直上九天正中。

這會兒,仍舊是端坐在舟頭。

沒去再思量着青銅碎片的事兒,原地裏,楚維陽已經開始烹煮起第二鍋魚羹了。

眼見得丹香味道一息勝過一息,不一會兒就抵至了火候的巅峰,原地裏,楚維陽也不擡手,只是輕輕地一張口,随即,那翠玉火與烏光水一裹,水火盤旋之間,就裹着魚羹,化作一道流光飛入楚維陽的口中。

幾乎是閃瞬間,随着楚維陽的吞咽,巫湯化作熾熱的烈火,直從中脈墜入胃囊丹鼎之中。

蒸騰的靈炁與藥力在鼎中水火磨盤的淬煉下,仍舊蒸騰而起。

罕有的,楚維陽煞白的臉色,竟有了幾分紅潤,那短暫的飽腹感中,楚維陽微微眯着眼睛,似是陷入了微醺的陶醉裏。

正當楚維陽沉浸在其中,仔細體悟的時候。

忽地,楚維陽的臉色一變,猛地睜開眼睛。

年輕人沉郁的眼神朝着不遠處的空處看去的時候,幾道呼嘯的聲音幾乎同時從略顯平靜的海面下傳出,清澈的月華映照下,數道烏光水幾乎化作利劍一般刺去!

唰——!

幾道烏光還未那空處交彙。

下一瞬間,一道碧藍靈光兜轉着,便從海面下沖出,等楚維陽再看去的時候,卻是一清瘦的道人腳踏在海面上,迎着楚維陽的目光,只是讪讪一笑。

可原地裏,楚維陽的臉上卻毫無笑意,更相反,随着這清瘦道人的身形顯照,楚維陽沉郁的臉色愈顯陰翳,空洞的目光一動不動,幾乎有克制不住的殺機要湧現出來。

與此同時,那海面下的呼嘯聲戛然而止,幾道烏光散在水中,不見了去向,卻也未被楚維陽收起。

外海中,有人的地方便有兇險,若想免去些麻煩,便只能擺出這樣的兇戾表情來。

如是,接連數息的沉默與對視,楚維陽喑啞的聲音方才響起。

“我不打招呼,你這是沒想着出來?”

話音落下時,那人臉上的笑容更是尴尬,一時間,連腰都半彎下來。

只是楚維陽瞧的真切,自始至終,這人都這樣平靜的踏在海面上,任由波瀾湧動,卻不曾變化分毫。

“是貧道之過,是貧道之過!瞧見道友在這兒打熬水火,手法端是精妙,一時間瞧的入了神,竟犯了大忌諱,不過道友無須多慮,關乎道友修行,貧道可以賭咒宣誓,定然不外洩絲毫!

哦,對了,我觀道友妙法,水火兩相之中,有妖獸血煞氣機,這樣的法門,我只聽聞一處有過,不知道友可是庭昌山門人?為了賠罪,我這兒另有一樁機緣,想要送給道友!”

聞聽此言,楚維陽端坐在原地,仍舊是不動聲色,只是擡眼看去的時候,楚維陽的眼波深處,水火兩相的靈光兜轉而過。

平靜的海面上,遂響起了年輕人喑啞的聲音。

“我不是庭昌山門人,我是東山淳于家修士,名喚淳于典,這位道友,可以細說機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