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駕地火證道法門(2 / 2)

禦煞 尋春續晝 2316 字 2天前

再往中央走,則是一道更比一道細密的鳥篆。

這是楚維陽所不認識的一種篆紋,被淳于芷敞開心神記憶,生生烙印在了楚維陽的記憶之中,又被他施展着那神奇的天賦,将這一道道陌生的篆文幾若原本一樣的複刻在了地面上。

乍看去時,似是一篇極陌生的經文,又像是一幅元理幽深的道圖,描繪着百鳥朝鳳的景象。

而正中央處,木頭道殿的正中央,煉金地板的正中央,陣法的正中央,則是雕琢成蓮花邊沿的大日光暈,其內,是鳳凰團成一團,像是沉睡在大日之中,又像是安眠在蓮花中央。

這會兒,楚維陽靜靜地站在煉金地板的一角上,他的腳下,正是一道雲階承載起一層雷篆來。

按照淳于芷的說法,這兒正是一道陣眼,屬于法陣開啓之後,水火不侵的方位。

如是,定了定心神,又不放心的低頭掃過去,确保着自己篆刻的陣紋沒有分毫的差錯,楚維陽方才開口道。

“芷姑娘,接下來,是個甚麽說法?”

這會兒,禁制鎖鏈的另一端,淳于芷卻罕有的展露出傷感的情緒波動來。

緊接着,她的聲音響起。

“當年初次瞧見這法陣的時候,我已經是丹胎境界,照理說,離着金丹沒有幾步路了,擎舉道果就在眼前,可是瞧見法陣的瞬間,卻教我幾若五雷轟頂一樣的陷入無盡震撼之中。

你不是修符陣的人,許是一輩子都難明白那種震撼,只是稍稍琢磨,就從中體悟出了諸般意蘊和根髓來,是五鳳引凰的底子,卻走得是鳳凰天火的路,又夾雜着朱雀真靈的神韻。

這符陣天生就要取天地之力來熬煉菁英,又需得用上妖火的真靈蠻霸意境,在外以雲雷束縛,以天意束縛天象!當時我就想着,原來人與人的才情,真可以有這樣的差距……

再後來,我反複追問着,才偶然間從師尊……從丹霞老母的口中問出來,這符陣原來是我嫡親師叔所創,用來證金丹之道,可惜,他死在了證道路上,就只剩了這道符陣。

當年數煉丹胎,路越走越高,眼見得丹霞老母的道果就橫在眼前,也不是沒有想過,來走師叔的這條路,誰曾想,等我頭一回将它真正布下,卻已經只剩了真靈與殘魂……”

第一回,在展露心神記憶之外,楚維陽聽見淳于芷講起了曾經的事情。

他沒有催促,更相反,楚維陽極有耐心的聽着,甚至以禁止鎖鏈為橋梁,将自己的意蘊傳遞而去,竭力的安撫着淳于芷劇烈波動的魂魄真靈。

如是,又是好一會兒的沉默。

等淳于芷再振奮起精神來開口的時候,楚維陽早已經将諸般寶材都羅列在了身側。

最底下是堆成小山,足有半人高的煉金,這是一切寶器之基,最不可或缺;再上面是約莫煉金半數的烏精鐵,這是莫道忠的積蓄,據淳于芷所言,乃是開采自深海中的礦脈,靈韻最是充足。

最上面,則是那塊巴掌大小的北海玄銅。

淳于芷的聲音響起,她像是忘記了剛剛對于情緒和記憶的宣洩,轉而問向楚維陽。

“想好要煉甚麽寶器了麽?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寶材投入焰火中去,打甚麽法印,成甚麽火候,就盡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聞聽此言,楚維陽笑着點了點頭。

“沒料想到有今日的時候,我早已經開始構想,早已經想明白許久了!”

“好,那你按照我說的,一點點開啓符陣,第一道法印打落在……”

淳于芷清麗的聲音不疾不徐的響在楚維陽的心神之中,而楚維陽遂也穩穩地将一道道法印,分毫不差的打落在符陣的各個角落。

一道法印落下,都随即有明光顯照在那裏,随即明光熠熠,忽閃間恍若是燭焰一般,任是随風搖曳、明滅不定,卻也始終不曾再熄滅。

只短短的時間內,楚維陽這裏,便已經百餘道法印打落。

再看去時,地面上早已經被掩去了煉金原本的顏色。

四下裏顯照的明光交錯,幾若是漫天的星海倒挂。

下一瞬,楚維陽捏起法印,輕輕地扣在胸口绛宮心室的方向,再緩緩化作宗師印往前推出的時候,一縷精純的翠玉焰火,已經顯照在了楚維陽的掌心之中。

這一掌落下,就需得是烈烈聲勢!

轟——!

下一瞬,沖霄而起的氣浪,幾乎要将楚維陽掀翻在地!

灼熱的氣浪剛剛要朝着楚維陽這兒猙獰咆哮的時候,法陣的邊沿,雲雷篆紋上靈光兜轉,似是在霎時間與護島陣法的氣機牽系在一處,一同将水火之力盡都引來。

溫潤的水氣化作層疊的帷幕落下,将楚維陽護在其中。

楚維陽這才喘了口氣,凝神再看去時,原本懸照在各個角落中的陣法靈光,幾乎像是乳燕歸巢,像是真個百鳥朝鳳一般,随着楚維陽的那一道翠玉焰火落在正中央,倏忽間盡都凝聚而去!

兀自有狂風浪湧席卷!

那翠玉火懸在蓮花大日之上,本不過是巴掌大小,随即在一道道靈光的充斥下,迎風暴漲,只眨眼間,一息盛過一息,化作一人高的圓潤火球,不斷的回旋着,發出爆裂的霹靂聲音。

與此同時,引着水汽帷幕的垂落,法陣已經徹底将那火勢阻攔在其中,教楚維陽感應變得模糊,只是他看的仍舊真切。

不過是幾個呼吸間,那焰火的翠玉顏色先是一兜轉化作了天青色,緊接着,那青色愈發深邃,及若要徹底幽暗下去的瞬間,忽地聲勢攀升至了絕巅,再看去時,紫色的焰火熊熊燃燒着,光焰映照着些法陣的亮金顏色。

紫金交織的中央,是已經被焚燒至扭曲的空氣。

眼見得此景,無須淳于芷的催促,楚維陽遂也不再遲疑,擡手捏起那枚北海玄銅的碎片,随即直直抛入高懸的紫金焰火之中。

一息,兩息,三息……

那北海玄銅似是一直沒有甚麽變化。

可是忽然間,就在楚維陽苦中作樂,打算問淳于芷改姓甚麽的時候,随着某種微不可查的碎裂聲響,當楚維陽再看去時,那北海玄銅上,忽地有一層淺淡的銅鏽痕跡,在法焰的煅燒下,從碎片上脫落開來。

霎時間,楚維陽撫掌,大笑。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