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煊赫聲名源道法
楚維陽嗤笑的聲音仍舊在偌大的道宮之中回響着。
只是這一回,再沒有元門的修士需要靜待着那聲音的餘韻去撩動誰人的心境,幾乎在聲音剛剛響起的閃瞬間,那熱絡的喧嚣氛圍,便已經從四面八方生發,霎時間将楚維陽的身形要淹沒在其中一樣。
而此時間,甚至決死法壇上尤有些許的齑粉未曾垂落至血泊之中。
哪怕楚維陽所作所為的事情,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親手将一位聖地大教的嫡傳道子斃命!
可是瞧瞧吧,那滿滿一地仍舊有着晦暗妖獸血煞靈光顯照的血泊,那飛濺到決死法壇四面八方各個角落裏的鱗片與角質的碎片。
這哪裏是一宗道子該有的?況且,還是玄門的道子!
即便是在這一刻,早先時左炎所驚聲呼和的尖利聲音仍舊刺耳的響徹在很多人的心神之中。
血煞道!血煞道孽修的妖化!
想一想罷,如今尚且還身處在災劫之中呢!血煞道孽修造成的餘波還未曾徹底平息呢!
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這等事情來,五行宗的修士到底還曉不曉得甚麽是輕重?甚麽是大局!
幾乎就在這樣的念頭生發于諸修的心神之中的時候,像是一個引子一樣,某一處看臺上,從神宵宗的修士們最先開始撫掌贊嘆,緊接着,便好似是某種暈染一樣,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這種熱絡的情緒,便開始自元門之中朝着玄門諸修傳遞而去。
哪怕是劍宗的師姐弟,哪怕是策星山的修士,哪怕是上明宮的道子。
獨獨剩下了楚維陽目光所及時,那臉色愈漸沉郁且顯得陰晴不定的程玄中。
被人賣了!
這是閃瞬之間,程玄中的腦海之中唯一能夠浮現出來的悲涼情緒,只是悲涼,甚至看着那滿地的鱗片與角質碎片,程玄中的心聲之中都無法生發出憤怒的情緒來。
仿佛被人一盆涼水兜頭澆落,當那上湧的熱血愈漸褪去,眼花耳熱之後的眩暈感覺教他無所适從,某種愧疚的心情更開始糾纏摒棄折磨着他的心境。
決死法壇上,楚維陽将程玄中的神情變化瞧的真切,在那複雜情緒上湧的閃瞬間,程玄中像是要扭動着脖頸回顧而去,似是想要從人群之中找尋到誰,找尋到甚麽,可是在頭顱微微擺動的閃瞬間,他的脖頸像是死死地僵在了那裏,始終未曾将頭顱真正的擺動過去。
像是在自己與自己角力,像是在自己與自己抗衡。
也正因此,在這種一息勝過一息的熱絡情緒之中,愈漸沉郁的程玄中,臉色越發顯得晦暗,愈發顯得猙獰。
終于,在下一刻,他整個人猛地從蓮花法臺上立身而起。
倏忽間,諸修皆是一寂。
他們似是想到了甚麽更為爆裂的場面,以一種頗為期待的目光看向程玄中。
原地裏,決死法壇上,楚維陽的氣血仍舊膨脹,身形仍舊魁梧,他周身流淌着太陰雷篆的篆紋,那玄雷的明光甚至洞照進了楚維陽的眼波深處。
他無懼程玄中的選擇,任何的選擇!
眼前之人不過是手下敗将而已,況且有着血煞道的氣機展露在先,程玄中不論做甚麽,都只有多做多錯這樣一條路。
楚維陽無從知曉昨夜玄門諸修間相互商議的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麽,又是誰做出的決定,要教這年輕道子如此踏上一條不歸路,可如果該明白在這場災劫之中血煞道意味着甚麽的話,說不得,被不知曉誰算計了的程玄中,還需得給自己拱手致謝呢。
正一念及此的時候,果然,在衆目睽睽的注視下,程玄中仍舊鐵青着一張臉,卻甚是遲緩的擡起了雙手,仿佛臂膀間有着千萬鈞之力。
只是到底,朝着楚維陽這裏,一抱拳一拱手。
“未料想會有這般變化,多謝五毒道友,為吾宗除此害,錯非如此,便該是貧道親自出手,為山門清理門戶!”
這一禮,這一番話,幾乎比殺了程玄中都要教他自己難受。
原地裏,程玄中的臉色猙獰,眼睛鼻子幾乎都像是擠在一處,渾似是家中去了甚麽至親一般。
而随着這一番場面落在楚維陽的眼中,原地裏,血焰與雷霆漸次消弭了去,楚維陽那膨脹開來的肉身也随着靈光的兜轉,一點點恢複着勻稱和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