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的閃瞬間,幾乎像是應和着楚維陽的思感與念頭一般,淳于芷略顯得冷厲與倨傲的聲音,忽地在泥丸宮的天頂垂落。
“老牛鼻子!膽敢在姑奶奶面前玩火?就你?就你也配!”
話音落下的閃瞬間,随着淳于芷的神形于劍氣長河之中又一步踏出。
霎時間,萬象辰光束縛于彼此交纏的兩道之中,再看去時,二十四正劍意凝練,于淳于芷的身下,只剩了大暑劍意與小暑劍意!
兩道劍意交纏的閃瞬,這天底下最為熾熱的意蘊真個迸發開來一般,兩相劍光自劍氣的交纏之中顯照,倏忽間,卻以劍氣外相在淳于芷的掌控之中,化作繁浩至極的九疊符陣之華臺!
雖然淳于芷的真靈被混合着靈物,一同煉入了法劍之中,雖然自從楚維陽認識淳于芷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經是法劍的劍靈。
但是對于真正掌握着庭昌山妙法的淳于芷而言,她實則對于劍法本身,是嗤之以鼻的。
哪怕楚維陽以二十四正劍意長久的養煉法劍,但是淳于芷到了真正緊要關頭的出手時,所仰賴且深信不疑的,還是自己的庭昌山妙法!
而今,不過是借着劍氣的外相,展露自身的意蘊真髓而已,這對于淳于芷這樣的符陣之道宗師,已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大暑小暑,此夏時之酷熱!
“你到底——”
原地裏,神宵宗範老的神形仍舊困惑且不解的看向淳于芷的神形顯照,這會兒,幾乎無窮無盡的困惑要将範老的神智掩埋。
事情徹底脫出的掌控。
可是不等神宵宗範老的話再一次說罷,霎時間,伴随着劇烈的神魂波動,他只覺得,那原本發源于自己“炁走丹陽”意蘊之中的熾熱感覺,在這一刻,竟徹底的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就像是自己掌控了太陰雷霆,此刻的淳于芷也掌控了神魂熾熱。
一飲一啄,莫非天意早定。
下一瞬,神宵宗範老沉沉地定下了心念,走到這一步,已無有甚麽回頭路,唯決死而已!
盡數摒棄了雜念之後,随着那顯照着熾熱焰火的九疊符陣鎮壓而下,迎着淳于芷神形襲殺而去的,則是神宵宗範老神形之中顯照出的五色雷霆。
轟——!
而就在這如煌煌雷音一般的轟隆震動聲音之中,忽地,一道幽光自無印風暴之中艱難的逆流而上,還不等那幽光顯照在楚維陽的身側,朦胧含混的聲音便已經傳遞到了楚維陽這裏。
“師哥!我來助你!師哥——!”
下一瞬,随着紗衣帷幕的遮罩,下一瞬,那抹幽光倏忽間被楚維陽的神魂所掌控,随即,玄真寶鑒洞照,其上屬于鐘朝元的真靈波動仍舊處于且驚且懼的狀态之中。
“咦——”
鐘朝元許是已經預料到了某種極慘烈的局面,楚維陽未曾動用玄真寶鑒,事實上在範老神形洞照的閃瞬間,楚維陽是失去了對于自身思感與念頭的掌控。
但寶器有靈,鐘朝元幾乎是抱着決死的心念,化作幽光,沖殺入泥丸宮內的。
在他的心念之中,盤王元宗最後的根苗,他大師哥的性命,不容有失!
可入目所見,似乎形勢與鐘朝元所預料的有所差池。
然則也正在鐘朝元愣怔的時候,磅礴的思感與念頭便已經灌湧入玄真寶鑒之中,下一瞬,其上寶光流轉,楚維陽逆練通幽符陣,配合着嫁衣秘法,倏忽間,便以寶鏡洞照向範老的神形。
給淳于芷幫忙?那樣的戰鬥卻不是楚維陽如今的魂魄本源所能夠涉及的。
而給範老添亂?
這卻是楚維陽輕而易舉能夠做到的事情!
饒是此刻,楚維陽仍舊能夠有着清晰的認知,範老所強,強盛在神魂本源的底蘊本身,而非是陰冥鬼煞之道。
于是,繁浩至極,且同樣無用至極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幾若汪洋洪流一樣,随着鏡光的洞照,倏忽間灌湧入範老的神魂念頭之中。
與此同時,鐘朝元的真靈亦同樣引動着鏡光,霎時間,一道道陰煞篆紋與鬼符顯現,同樣随着鏡光,化作一道道符篆利箭,隔空刺破向範老的方向。
……
與此同時,百界雲舫上。
靜室之中。
換做是青荷正在與師雨亭對坐。
此時間,青荷的手中捉着一只符筆,正在面前的白紙上,一邊與師雨亭分說着甚麽,一邊在紙上記下秀麗的篆字。
也正此時,幾乎就在範老神魂顯照的同時,一股劇烈的刺痛與震動感随着《噬心喚命咒》的符咒本身,隔空傳遞至了青荷這裏。
電光石火之間,青荷臉色一白,手中符筆戳在紙上,大片的墨跡暈染開來,緊接着,她身形一晃,便直直往側旁跌倒而去。
“師尊,幫我——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