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這樣的靈物寄存在一位丹胎境界巅峰的修士手中,而且是掌握着須彌之力,在外海便有鎮坐百界雲舫的修士,再沒有甚麽是比這更為穩妥,更教人放心的了。
不過……花哨啊!實在是太花裏胡哨了!
楚維陽以為青荷已經是這“花裏胡哨”之道的頂尖天驕了,如今見得了這溫柔的如水一樣的師雨亭,才知曉在此道上,真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兀自有人,更上着好幾層樓。
這才方是,複又洞悉了因果,安寧下心神來,如是窈窕佳人在眼前,複又漸漸生了旖旎心思。
而且,因着入得道宮之後的反複拉扯,楚維陽的心境接連忽地提起又緩緩落下,不只是教楚維陽的心神之中,諸般情緒愈發醞釀起來,連帶着早先時那如聖如賢的意境,也在這反複拉扯之中悄然破去。
但楚維陽仍舊未曾生出要真個顯照劍氣,以劍意兜轉的争鳴聲來合奏的促狹事情。
事實上,就像是楚維陽将道與法看得無比重要一樣。
這樣的心緒延伸開來,便是楚維陽對于修為境界本身的恭敬!
幾乎在下意識之中,楚維陽不會生出來如何作弄一位丹胎境界,尤其是丹胎境界巅峰修士的想法。
哪怕已經漸漸地生出了情愫來,哪怕已經有了《噬心喚命咒》這樣比甚麽山盟海誓都穩牢的牽系。
可楚維陽敬重着她是高境界的修士,是大教的嫡傳長老,是真正離着金丹境界路途不遠的人。
相敬重,才方能長久。
而這一刻,瞧見了楚維陽的神情變化,尤其是那像是會說話一樣的眉眼。
登時間,師雨亭那原本清澈的眼眸,霎時間便被春水所淹沒,陡然變得朦胧若水汽霧霭遮罩。
她切實的感覺到了敬重,也因之而切實的生發出了感動。
唯這般真龍,唯這樣的公子,許才值得教她以色相侍。
因而,念頭流轉到這裏的師雨亭,反而笑吟吟的開口,語氣裏,竟滿是挑釁的意味。
“公子還愣着做甚麽?不想要觀舞了麽?又或者,公子是對自己的劍道才情渾沒甚麽信心?覺得連二十四劍意流轉,以應天時的韻律都做不到?”
這不是挑釁,這是師雨亭的主動邀請。
且說及了道與法,楚維陽想着,該是嚴謹一些,給百花樓的女修士們一點小小的劍修震撼!
而且,在分說這話的時候,師雨亭還狠狠地剜了青荷一眼。
甚麽事兒,盡都是這小蹄子起的頭!
渾是半點兒先機沒見着,反而更會争風吃醋起來了!
只是這到底是在外頭,又當着公子的面,需得是等之後回返了雲舫中去,再好好的炮制這小蹄子,方得以解恨!
再者說來,如今公子當面,稍稍印證,便瞧見了咱們師徒倆的差距來。
這是吃虧的事兒麽?許是這樣的雅趣事情,才是與公子之間猛然大有進益的事情!
看似是吃着虧,實則占着好處哩!
許是楚維陽傳染的師雨亭一樣,登時間,師雨亭這裏眉眼變幻,無聲息間,竟好似是也有一番話,盡都說給了青荷來聽。
閃念間明白了自己這番作弄,反而成了促成甚麽好事兒的契機。
登時間,青荷便猛地撅起嘴來,許是能挂兩壺寶丹靈藥。
可不等她再多做思量,側旁處,楚維陽那裏輕輕地将手揚起,登時間,便是劍氣流轉,二十四正劍意以應四時變幻,固有的韻律伴随着劍意争鳴回響在空曠的道宮內。
幾乎下意識的,是青荷吹奏着玉笛,以笛聲與劍鳴相合,遂成清朗仙樂。
而在這清朗仙樂之中,那美人終渾似是醉了酒,身形搖晃間,是紗衣雲袖揚起,腰肢擰動間,兀自随着仙樂,于亂中起舞,于散漫間驚鴻!
外海有佳人,輕盈綠腰舞。
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靈雨。
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
越豔罷前溪,吳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窮,繁姿曲向終。
低回蓮破浪,淩亂雪萦風。
墜珥時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