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下,雷霆與靈光相撞擊,半懸空中,是琳琅篆紋交織成的風水堪輿大陣徹底潰滅了去,于此同時,寶光的哀鳴之中,那被祭起的卷軸在顫抖的嗡鳴聲中一同黯滅了去。
漫天的雷霆在這一刻分野。
龐師那蒼老的眼眸注視之中,是楚維陽顯照出來磅礴之象,身形沐浴着雷霆與焰火,一手持着環首刀,緩步踏在那雲床上,踏滅齑粉,像是代表着死亡,腳步聲不斷的接近着龐師。
可饒是在這一刻,龐師看向楚維陽的目光之中,仍舊有着些許的不屑與譏諷。
“汝——汝——不是地師一脈的天驕!”
“很是粗劣的手段!只于地師之道而言,這些手段甚是粗劣的上不得臺面!”
“不過是旁的高卓道法義理貫穿于其中而已,強行支撐開來的地師之道功果,不過是虛浮的外象,是不切實際的聲名!”
“只論及地師之道手段,莫說是年輕時,便是如今的老夫,千個你,萬個你,老夫鎮壓來都易如反掌!”
“如今敗落,不過是功高欺理罷了,不服!老夫不服!”
聞聽得此言時,那連綿的轟隆雷霆之中,楚維陽只是嗤笑,那聲音不疾不徐,只能教龐師一人聽得個真切。
“不服?生死就在眼前!你不服有甚麽用?”
話音落下時,龐師仍舊笑的譏諷。
“功高欺理,不服就是不服!”
只是這一回,楚維陽已經不想再與這老厭物分說些甚麽了。
功高欺理?築基修士逆伐上境,你也好意思說功高欺理!
真真不知所謂!
唰——!
回應給龐師的,是楚維陽手中環首刀的破空聲音。
瑩白如雪的一刀斬落,刀芒破空如龍吟一般的嗚咽聲音裏,是龐師那不甘神情的頭顱高高的揚起,是嫣紅的血光在刀身那細密交疊的龍鱗紋路之中兜轉流淌。
而在楚維陽的袖袍搖晃之中,這烏合之衆裏的最後一道幽光遂也落入了楚維陽的掌控與封禁之中。
最後再摘下這老厭物的乾坤囊。
于是下一瞬間,楚維陽的身形猛然間從中躍起。
滿蘊着怒火的聲音如炸雷一樣轟響在半空之中。
“甚麽?上明宮的孟道友?不可能!一面之詞!老厭物!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詞!該死!”
話音落下時,連綿雨瀑打在雲床上,登時間,連帶着玉石都被轟成了齑粉,被幽深的海水所吞沒。
……
遠空之處,隐匿着身形的諸修面面相觑。
“這……”
“戲有點兒過了,略顯得浮誇了些。”
“沒敷衍你就不錯了,還知道演一演。”
“不然呢,指名道姓的破口大罵?”
“嘿!這跟破口大罵也渾沒甚麽分別了……”
“也是,都指名道姓了,這回遮掩都不好遮掩,消息傳回去,且看上明宮的道友如何應對罷!”
……
靈丘山,坊市外,巨石上。
宗老盤膝而坐,此時間正緩緩地收回了那隔空眺望向東方的目光,折轉回身形來的時候,蒼老的臉上盡都顯露出了純粹的笑意來。
緊接着,老道人複又沉吟思量着,再一翻手時,遂取出了一滿是銅鏽痕跡的香爐來,爐中盛放着的,是一抔漆黑顏色的土,仔細看向外壁時,隐約間,尤還能夠看清楚那銅鏽的腐蝕下,若有若無的“琳琅”二字。
等老道人另一手揚起來的時候,遂又捏着一根同樣漆黑顏色的線香點燃。
老道人将線香插進了香爐中去。
登時間,灰黑色的煙塵便袅娜着蒸騰而起,只飄至三尺處時,便倏忽間黯滅了去,連煙氣本身都消弭于無形之中。
瞧見這些,原地裏,那老道人只是臉上笑容更盛起來。
“養豬千日……殺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