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劍并非是沒有代價的。
至于此刻,飛遁過程之中的一切養煉,在這一刻便盡數都消弭去了。
原地裏,劍氣清輝也在同樣的自行崩滅。
內裏只有一點不着法力的純粹靈光仍舊沿着它本該有的軌跡,遁入這無常風波的方寸天地之間,在第四個剎那,墜入那只具備着虛幻靈光的《四象劍圖》之中。
原本星散的劍意被隔空映照而來的道果劍氣所駕馭。
那不再是星散的徒具其形的劍圖,這一刻,劍圖本真真正具備了靈韻!
無聲息間的劍意波動,以此處為中央天元,近乎肆無忌憚的,朝着四面八方隔空感應而去。
而幾乎同一時間,當自身的道果之力隔空入主那靈光彙聚成的《四象劍圖》時,當那一念之間,遠空之地的諸氣盡皆在劍圖的感應之中,諸氣的歸于諸氣,劍氣的歸于劍氣,內裏屬于二十四正劍意的一切,從法力到氣機再到法統因果再到底蘊運數,盡皆都在了清河道人的掌控之中。
因而,幾乎只那一剎那,莽莽外海,在清河道人的感應之中,一切便盡都不存在了。
千萬裏寬闊無垠的曠野之中,唯獨只剩了一人的氣韻被劍圖所錨定!
這不是隔空觀照。
但是除卻觀照本身的直觀之外,這人立身所在的方位,這人的修為氣機,乃至于這人從立身再到蹈空步虛的過程之中牽引而來的元氣洪流的靈光,則盡數都被清河道人感應的渾如反掌觀紋一般!
于是,清河道人的臉上,不由自主的展露出了笑意。
五行宗與上明宮殷鑒不遠,果不其然,這等禍根,還是早早鏟除的為妙!
正一念及此的同時,磅礴的殺念自他心神之中湧現,随即,在破開了那“風雲大幕”之後,真正蘊藏着金丹境界大修士的殺念也将徹底的暢通無趣。
不論怎麽樣去洞見,擺在清河道人面前的,都已經是一條通衢之路。
而也正此時,反而是側旁極遠處,從護法轉而為觀禮姿态的丹霞老母,在切實的瞧見了那南天翻卷的雲海之上,在這一刻毫不遮掩的展露出來的風水堪輿大陣之後,老母更是覺得不穩妥,複又連連往後退去數步。
事實上,金丹境界大修士對于身周方寸之間的感應是何等的敏銳,早在最初時丹霞老母身形有所變化的時候,便已經被清河道人所感應,如今接二連三的如此行為,難免教人驚疑不定起來。
尤其是這行事緊要的時候,丹霞老母愈是有着反常的舉動,便愈是教清河道人心中不安起來。
有心想要偏頭探看一眼,可這一劍之隔空設壇祭法已然到了最為緊要的時候,饒是大修士也需得全神貫注。
他幾乎是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心神念想。
甚至因為這種定住心神念頭的反本能的行徑,一時間更教道人的脖頸僵硬異常。
這隔空的一劍便要祭起了!
一切不過是在閃瞬之間!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道人最後一步踏出,身形搖晃間即将要落下的時候。
忽地,山風猛地劇烈呼嘯起來。
身為金丹境界大修士,這還是他第一次,切實的感受到了本不該教他感受到的深冬幽寒。
倏忽間,他不像是立身在了甚麽九色玉階法壇上面,而是立身在甚麽風口浪尖之地。
冥冥之中的天機感應在不斷地對着他示警!
那是在自己殺念勃發的同一時間,有着殺念隔空錨定了自己!
到底是誰!
下意識的,道人想要偏頭看去,可他那僵硬的脖頸在這一剎卻渾似是灌了鉛一樣。
似是有萬鈞之力被施加于無形無相之間。
下一瞬,伴随着真正的勁風席卷而來,清河道人本該祭出的那一劍終是黯滅,踏罡步鬥的最後一步,也不得不退半身而收回。
唰——
風雷至矣!
……
天寧道城外,伴随着那五色神華沖霄而起,繼而在諸修所反應不及的閃瞬間,朝着四面八方洞照去的時候。
原地裏,楚維陽臉上陡然間展露出了驚容。
電光石火之間,諸修視線驚疑不定的時候,那四面八方洞照的五色神華,忽地化作靈光,渾似是一面大氅也似,虛懸在了楚維陽的身周,道與法極盡于圓融的交織與共鳴之中,展露着顫抖嗡鳴的聲音。
可是緊接着,楚維陽反而坦然一笑。
既然事情已經避無可避。
也好,那便印證一番,到底誰才是這五行之道的正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