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将那“海眼漩渦”填補殆盡,楚維陽便可以毫無後患的鼓動着氣勁,以這般太陰雷法的真形圖,推動着自己走上第一煉的通衢道途。
而身為金丹境界的大修士,哪怕是在閉關之中,淳于芷仍舊有着小半的思感與念頭萦繞在外,自然能夠輕而易舉的感受到,楚維陽是如何從無至有的創出來“法身”之道的雛形,并且借助着符箓篆紋為跳板,最後走向更為高卓的真形圖之修法的。
此道之曼妙,融彙諸道法為一,更兼且有符箓篆紋演化之曼妙,幾乎是最為契合淳于芷的輔修之路。
而如今,淳于芷更是親眼見證了楚維陽如何切實的修持這真形圖,幾乎可以視之為實證的一步。
于是,淳于芷低下頭,看着手中的玉簡與手稿,長久的觀照與思量之後,先是一翻手将那數枚玉簡收入了袖袍之中,緊接着,反而是在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那一沓手稿上所描摹出的形神皆妙的身形姿态。
良久之後,她遂用着近乎呢喃喟嘆的聲音,看向楚維陽,繼而說到。
“維陽你,不是好人呢……”
……
西極之西。
那須彌界風仍舊在将商伯與馬車困頓在原地。
接連不休湧現的須彌裂縫,接連不休的隔空橫擊,以及對于自身道果之力的損耗,教商伯自身陷入了不可避免的疲憊,并且因着這疲憊本身,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但是好在,而今看來,這玄色的風暴本身雖然仍舊在持續,但其洶湧本身,已經不複最為巅峰時候的狠厲,其風暴本身正在商伯和車廂之中少年的注視下一點點變得衰減。
而這其中最為明晰的一點明證就是,那接連不休所湧現出來的須彌裂縫,終究不再是此起彼伏一般連綴而無有停歇的姿态。
那風暴自身的緩解,意味着須彌裂縫的出現也不會再有最巅峰時的密集。
罕有的,在支撐過了極漫長的時間之後,商伯有了喘息的時機。
也正因着這種喘息,商伯遂一翻手間,将一沓獸皮卷鋪陳在了自己的面前。
仔細看去時,那獸皮卷上,是滿蘊的靈光伴随着墨跡不斷的流轉,其上所烙印着的,或是完整而繁浩的奇詭陣圖,或是更進一步渾似是圖錄、符陣一般兼而有之的道法顯照。
面對着很多似是而非的道法,早先時倉促而未曾有思考餘裕的商伯,只得在勉力支撐的過程裏,将這些盡數記下。
而今才是真正能夠得以印證的時候。
某種盤桓在道與法的背後的秘辛,似是要以這樣的方式,朝着商伯與少年展露出冰山一角。
只是當一頁頁獸皮卷翻過的時候,車廂之中少年的聲音卻有些出乎商伯的預料。
“不認識。”
“這一張也不認識。”
“這一張……勉強能夠辨認,懷北蘇家,絕嗣七百餘年,其家道與法已經失傳,唯故紙堆中有只言片語,能得以印證。”
“這一張,不認識。”
“唔……”
忽地,當商伯翻卷到其中之一張獸皮卷上面的時候,車廂裏,那少年的聲音卻猛地頓住。
“這一張我認得。”
“是我母族,林海丘家的道與法。”
“我幼年時,太姥爺曾為我開啓過丘家的道藏。”
“從自有丘家道法傳續伊始,諸般經篇盡在我心神之中,從古至今,每一部功訣的每一次更易……”
“這不是其中之任何一篇,未見得古今痕跡。”
“可是我甚為篤定,這就是丘家的道與法。”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