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貫穿在宇宙輝光之中的唯一主調,從一方天宇的開辟伊始,從自然的輪轉,再到萬象生靈的生滅,便是無量量劫暈散在自然,暈散在天地,暈散在道法之中,對于萬事萬物的磋磨。
能渡得量劫者,生靈得造化,道法得傳續。
難渡得量劫者,生靈遂崩滅,道法遂寂無。
甚至如是延展而去,歲月的綿延本身,須彌的波動本身,連帶着宇宙本身可能存在着的生滅輪轉,一切的一切,甚至盡都是這無量量劫的一部分。
因為恒常不易,因其貫穿始終,因其輪轉不休。
故而無量。
而且,如是道法的體悟之中,更教楚維陽有着某種難以言喻的脫離感,甚至連楚維陽都覺得自己在這一刻有着過分的冷郁與漠視。
有如……有如大道無情也似!
而偏正也正是這種過分漠視的感觸,反而像是教楚維陽從這一角度上,洞見了本真。
洞見了那好似是在萬象天人的玉京山法會一時間所難以磋磨、推演與觸及到的道法真髓的另一層面。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刍狗。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此是道之虛靜。
當然,這一刻,楚維陽如是感觸,盡皆因為那神通道果之間的融合與渾一過程之中,玉華輝光之間的碰撞,而将之往昔時的朦胧感觸與沉澱在這一刻挖掘,彙總,并且得以闡發。
這并非是如同師雨亭跻身神境,也不是如同灰紅玉鏡吞噬石玉大日。
這并非是楚維陽洞見道術朦胧輪廓的時候。
甚至真切而言,這僅只是楚維陽找到了去累積和沉澱第三枚道果雛形的方向與門徑。
既然是劫氣與刑威。
既然是量劫之中論證輪轉恒常。
那麽最艱難的辦法,莫過于是在死生、陰陽、生滅、清濁的真正輪轉之中,去在真切的參悟到這樣的過程裏面,以沉澱與累積着己身的第三枚道果,而待得那道果成熟的頃刻間,将之摘取的楚維陽,方才得以真正洞開第三場玉鏡法會。
或許,在那一過程之中,伴随着三元道術的齊全,悟境的玄奇又會有着超脫了楚維陽所意想不到的蛻變與升華。
也正是因此,在這頃刻間,當先天八卦寶鏡的震動,使得楚維陽因之而心神驟然有所感觸與驚悸的時候,因為如是劇烈的心神波動,那種玄妙至極的感觸本身被打斷,教道人霎時間勃然大怒。
但是緊接着,當楚維陽真正從這樣的狀态之中,更進一步的洞見那危局與殺劫在先天八卦氣韻的流轉之中暈散不去的展露時,楚維陽幾乎有着某種恰到好處的感慨。
這不就是死生,就是陰陽,就是生滅,就是清濁的一切輪轉麽?
而也幾乎就是在楚維陽意識到這些的頃刻間,霎時,那琅霄山頂,兩道似是有趨同又有所不同的玉光,在這一過程之中混同在一起,代表着《掌握五雷》的神通修法也被楚維陽所完整掌握。
霎時間,是九道神通的無上氣韻共同在楚維陽的身上輪轉不休。
這樣的景象,倘若是映照在另一尋常神境修士的身上,所意味着甚麽,便已經不言而喻。
但是對于楚維陽而言,這卻僅只意味着,他方才堪堪躍入神境的第三度枯榮輪轉之中而已。
當然,或許是底蘊過分的渾厚了些,幾乎在楚維陽駐足在全新境界之中去的時候,尚還未曾真個推動起這一度的枯榮輪轉,某種道法層面的瓶頸便已經先一步落在了楚維陽的身上。
嗯?
那一瞬間,楚維陽的感受過分的遲緩與茫然。
瓶頸太過輕柔與薄弱了些,就像是昔日曾經輕而易舉地被楚維陽所撕扯開來的那些蕭郁羅的絲織彈性紗衣羅襪也似,這頃刻間,随着瓶頸的落下,楚維陽僅只是下意識的道法微微有所反抗,便徑直将那道藩籬瓶頸破碎了去。
這瓶頸竟是如此脆弱麽?
下一瞬時,楚維陽終是不複再有這樣的思量。
玉華流轉之間,便已經是道人的身形懸照在了外海的上空。
緊随着道人那磅礴的九道神通氣韻一同貫穿在三元極真界中的,還有着道人那清朗的聲音。
“敵已至!貧道意欲出界門先行一戰!諸道友,可有欲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