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血腥塵埃得以彌散的頃刻間,那內裏真正的兇獸化的血肉菁華,并已經被填補成了巫觋祭火之中得以熔煉的萬龍之資糧與薪柴。
霎時間,流光裹挾着神華兜轉之間,更有着接連的玉光在那猩紅霧霭之中,在某一剎那之間,接連有着數度玉光的明滅不定,最後齊皆黯滅了去。
唯有流光堪堪遁逃出那血霧的範疇之後,方才在神通的輝光之中,見得些許兩界天修士的形神,略顯得狼狽的在玉光清輝裏得以重塑。
只是除卻這些掌握有重塑形神之神通的修士之外,未曾涉足死生與涅槃的修士,便已經齊皆成為了那血霧之中的一部分。
而饒是這些撿回了一條性命的修士,此時間也且驚且懼之中,倉皇的朝着那不斷彌漫的血腥霧霭之外遁逃而去。
禪師給的是錯誤的消息!
不是說将将涉足到了神境的邊沿,縱然因為無上功德有所成就,也僅只是僥幸駐足在初入神境的地步而已麽?
這是初入神境?
誠入彼娘之!這怎麽會是初入神境!
真正的死生輪轉之間的大恐怖貫穿了諸修的心神之後,這一刻,一切發源自楚維陽這裏的驚怖,齊皆變成了對于月華禪師的震怒,甚至是對于布置下法陣接引的青衣道人的憤怒與嫉恨。
但不拘是甚麽樣的情緒在生發,這頃刻間,驟然間朝着四面遁逃的諸修,相繼讓開了楚維陽裹挾着血腥霧霭,直至的通往那龍華星辰玉光大陣的通途!
進而,當楚維陽的身形從如是猩紅的濃霧之中蒸騰而起的頃刻間,道人冷冷地瞥向了遠空之際。
縱然如是的殺伐與屠戮,楚維陽對于這如是拙劣之道法的愠怒仍舊未曾有着分毫的消減。
他知道,青衣道人仍舊隔空觀照在這裏。
“好好看着!鬣狗也似的渣滓!一味狂吠着四處撕咬,若兇獸牲畜也似兇戾,卻偏生忘卻了人腦子的老狗!神境裏的敗類!地仙中的羞恥!給耶耶看清楚!”
“甚麽是——道!甚麽是——法!”
起初時,道人清朗的聲音仍舊顯得尋常,但是言說至于最後的時候,楚維陽那煌煌的音韻,霎時間,便幾如炸雷也似的轟隆震響在其間。
如是轟隆的雷音之中,是楚維陽一翻手之間,将山河劍丸捏在手中,劍氣糾纏的頃刻間,四時輪轉裏,漫天的星輝映照。
繁浩的星圖顯照,遠遠地看去時,其洋洋灑灑,太古星海的瑰麗與磅礴在那萬劍朝宗的無上意蘊之中分毫不亞于如是漫天的星辰玉光。
楚維陽似乎是要在一條謬誤的路上與青衣道人争鋒。
但是下一瞬間,這漫天的星輝洋洋灑灑垂落的頃刻間,霎時,這星輝在懸空之中交織而成的圖錄,驟然間得以倒卷!
便恍如是謝氏老祖倒卷塵世水系而成陰冥水網一般。
這一刻,伴随着漫天的星輝倒卷,罡煞翻轉的頃刻間,霎時,這漫天的昏黃濁氣之中的諸般濁煞被頃刻間引動。
霎時間,萬星煞氣沖霄而起!
像是塵世之間那最為高絕的天宇在這一刻相繼殒堕入了塵世之中最為深邃的大淵裏面。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于是,移星易宿的頃刻間,是龍蛇起陸!
楚維陽的身後,屬于道場的輝光徹徹底底的翻卷與倒轉,進而,也正是在太陰諸魔奉聖天的輝光映照入現世的頃刻間。
是萬道猙獰兼且癫狂的龍象,在這一刻,乘着倒卷的萬星煞氣蒸騰而起!
那是極盡斑斓的煞氣輝光之中,各不相同的殺念在相互碰撞與磋磨之中,所凝聚而成的真正無上殺伐大陣!
這一刻,濁煞即是星煞,星煞即是龍煞!
入目所見時,漫天的血腥煞氣也好,甚至昏黃濁氣,并非是以霧霭,而是以汪洋洪流的方式,霎時間便瘋狂的朝着楚維陽所懸照的無上殺伐大陣瘋狂的灌湧而去。
幾乎頃刻間,随着昏黃汪洋的灌湧,這法陣的氣韻便已經陡然盛極!
而也正此時,迎着那星辰玉光的映照,楚維陽僅只是手捏着宗師印,緩緩地朝着面前,輕輕地一推,繼而輕輕地一叩。
霎時間,萬道龍相在道與法的層面上,與五色龍華玉篆前所未有的交織與共鳴着,而楚維陽法印刷落的頃刻間,是屬于須彌符陣的輝光得以映照,貫連在那牽系之中的頃刻間,借由着交織與共鳴的牽系,萬道星辰玉光之中,須彌之力倒卷!
下一刻,龍煞之氣,裹挾着猩紅霧霭,裹挾着昏黃汪洋,朝着星辰玉華之中灌湧而去,借由着那倒卷的須彌,震動向遠空。
四兩撥千斤也似,楚維陽如是一推一叩之間,是真正的以道與法的輪轉,若陰陽輪轉一般,借用着天地之力,撬動了其道法之間的不諧與嫌隙。
下一剎時,是天地反覆,萬化定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