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僅只是借由着而今玉京山法會的召開,借由着那道法真髓與本質層面的交織與共鳴,引動了先天道器本源的絲縷力量。
但是僅只是這樣的力量,這樣徹徹底底超出了神境層階的一絲縷的本質力量,便已經足夠了!
風雨雷霆化成自然而凝練天意,這面先天白玉鏡,便是天意!
鏡光遙遙洞照向那面金玉帛書,洞照向其上的形神氣韻,進而順着諸般神通所在頃刻間貫連的牽系,這一道鏡光進而洞照向了遠空之處,這一息間,那五色玉華之中,其人的身形所在!
借一縷天意,借那諸衰劫之氣搖曳形神本質,來問一問,汝的壽數!
于是,幾乎鏡光混同着無上神通以隔空貫連與洞照的頃刻間,楚維陽一翻手,九節竹杖握在掌心之中,于風雨雷霆之中,道人的杖尖遙遙的戳向“世外”,戳向那奔湧的昏黃汪洋之中。
幾乎頃刻間,一道道海底的濁煞礦脈被攫取,若流星也似的相繼破空,齊皆躍入那先天八卦爐中的頃刻間,爐火大盛,雷霆與焰火交織的過程之中,楚維陽信手将手中的昏黃線香往爐中一丢,連帶着,那金玉帛書,那帛書之中懸照的氣韻,那帛書之相的七星玉光。
一切的一切,齊皆被楚維陽擲入了太上八卦爐中去。
此爐中,無物不可燒!
神通亦在其中!
于是,幾乎霎時間,以這諸般為薪柴,洶洶煅燒之中,旋即在這一息的光陰延展之中,那堪稱海量,甚至要教楚維陽心神悸動與搖晃的歲月煙塵,從那太上八卦爐中醞釀着,即将要蒸騰而起。
罕有的,哪怕楚維陽明白,這是己身所施展的神通與道術,但是心神發乎于本能的驚悸之中,還是教楚維陽幾乎本能也似的屏住了呼吸。
那是足夠淹沒一位巅峰狀态神境真人壽數的歲月煙塵!
不證道,不超脫,在這昏黃濁世裏,在這凋敝諸界之中,在這無量殺劫裏,沒有人能夠抵抗歲月光陰的洗刷與銷蝕。
滄海桑田裏,沒有人躲得過這樣的磋磨與變化。
沒有人!
最終,當這一息之間,一切齊皆煅燒在了其中,當那太上八卦爐中,除卻雷霆與焰火之外,便僅只有那洶洶地歲月煙塵的時候。
霎時間,楚維陽揚起手來,掌心之中的九節竹杖之上,倏忽間有着屬于神通的輝光流轉。
進而,道人的九節竹杖輕輕地敲在了那先天白玉鏡的邊沿,敲在了那太上八卦爐的側壁。
于是,狂風席卷,光雨滂沱,雷霆轟鳴。
那是一切的諸神通氣韻在其中貫連,那是三元道術共同交相輝映所凝聚成的自然天象。
那是楚維陽一切殺伐手段在這一息的延展之中最為極致的凝練。
那是淹沒了其人壽數的歲月光陰力量!
于是,那倏忽間破碎了須彌的遠近概念,一息之間洞照向遠空的,是灰黑色的風,是五色輪轉的雨,是諸氣齊皆醞釀死劫的純粹璀璨的雷霆!
進而,那風雨晦暝之中,歲月煙塵裹挾着諸劫氣凝聚而成的雷霆,在那最後的神通施加之下,化成了萬道瘋癫龍象!
《撒豆成兵》!
諸氣列分有相,而歲月拂過無形!
于是,在這遠空之際,兩界天的諸多耄耋老道,從古之地仙再到掌握超卓戰力的神境巅峰,從這些幾乎貫穿了新舊兩道争鋒的無算煞星的心神之中,齊皆湧現出殺念來的時候。
就在那最邊沿處的神境真人身周醞釀起五色玉華的頃刻間。
一息,僅只是在這一息裏。
磅礴的真正石破天驚,足夠教任何一位古之地仙都驚懼而心神震顫的道法輝光從遠空之中凝聚,進而,當一束好似是純粹,又好似是斑斓的華光,分明真切的湧現,由遠及近的抵至,可是偏生任是誰感觸到這華光的時候,那殺劫之氣便已經映照在了那神境真人的身上。
與此同時,楚維陽立身在五岳真形之上的聲音方才堪堪響起。
“汝不用來了。”
話音落下時,好像是那停滞的光陰開始在一人的身上流轉。
諸氣衰頹,精神渙散,性命皲裂,血髓乾涸。
那是在古之地仙真正驚怖目光的注視之下,有人真真切切的,在這一息之間,走過了他全數的壽數年華。
那……那不是道法,那是自然!
于是,下一瞬時,伴随着那五色玉華的黯滅,其人形神俱滅了去,在一陣無法言語的腐爛與腥臭的陳腐味道之中,其人的一切有相,齊皆化作了灰燼與塵埃。
像是在這一息黯滅之前,其人已殒亡去了經年。
緊接着,則是那同樣的五色玉華,終是在遠空之處,混同着那石破天驚的手段,真正的沖霄而起——
“貧道自己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