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吊靴之鬼,臨山飛雲(2 / 2)

“上船,走水路去飛雲渡,要省去一段路程。”

陳平回望一眼,背着花臉兒跳馬落地,向前疾竄,身形帶起殘影,落到船上。

遠處大路之上,煙塵滾滾。

除了江玉蝶單憑着身法,疾追奔馬之外……

其餘幾人,跑在最前的騎士,各自騎的都是高頭大馬。

速度,竟然比自己所選黑馬,還要快上三分不止。

‘是了,身為胡人貴族,他們就算是來到中原,又怎麽可能不随身帶上幾匹好馬?真的走陸路的話,很快就會被追上。’

就算學了七星步,步法續航能力奇強,速度也是極快。

陳平還是沒有興趣,單憑自己的雙腿與那千裏寶馬來比拼長力。

那得多傻。

“真的不去天門關,娘親那裏?”

花臉兒面上罕有的有些憂傷。

在這危急關頭,她其實更想娘親,想見一面。

“不能去的。”

陳平有些無奈。

他附身那落日神弓手慕容歸之後,對那些胡人的打算,已經想得明白。

也知道了,如今正在天門關力抗胡人奔狼騎的秋葉真人,到底有着何等重要的作用。

花臉兒若是真的去了天門關,誰也不敢保證,秋葉真人會不會放下“正事”,與後方追兵大乾一場。

或許,一怒之下,還可能會直接殺到興慶府,出得心頭一口惡氣。

女人嘛,家國大事,一般看得比較輕。

不排除有一些大義為先的女子。

但是,大多數女人,看重的必然是自己的小家庭。

自己女兒都被人欺負到這等地步了,管他娘的胡騎,管他娘的大離大周,出氣最重要。

弄不好,就鬧出大事。

所以,如果有得選擇,陳平是分外不願意,帶着花臉兒往天門關方向逃走。

并不是安全與否的問題。

他從後世而來。

深知胡人入關,中原百姓到底是如何的凄慘。

淪為豬狗都算是說得輕了。

能不能活得下去,才是真正的問題。

這種情況,歷史早有明證。

草原之上的民族,在風雪嚴寒之中生活,在血腥殺戮之中成長,又沒有如中原這般,受到溫和的儒家文化熏陶,遵循的處世準則就是弱肉強食。

一旦讓他們真的占據這大好神州,後果不堪設想。

他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是,看着這同樣的黑眼珠,黃皮膚,未免有些感同身受。

天然就對胡人不待見。

能拒胡人于關外,保住南方錦繡繁華,他其實是很喜聞樂見的。

天然有了偏向,自然就有了目标。

陳平想的是,把花臉兒送到靖海王姬長烈手裏。

聽花臉兒說,她家父王出海與東夷劍豪分海一刀死戰,雖然陣斬此獠于大海之上,自身卻不見得就能完好無損。

遷延日久未曾歸返興慶府,就是明證。

據傳聞,如今姬長烈逗留臨山府飛雲渡口,麾下靖海衛随行護持……

那麽,只要自己進入隔壁臨山府的範圍,就可确保安全。

畢竟是堂堂王爺之尊,就算是被朝廷申饬,不可掌控兵權。

姬長烈終歸還是掌兵十餘年,手下親信太多……以各種奇奇怪怪的名義,追随他的将領實在是不要太多。

目标,飛雲渡。

“父王,父王那裏什麽都好,對我也算寵愛,他就是太忙了一些……”

說到這裏,花臉兒又忍不住偷偷看了陳平一眼。

有一句話,她并沒有說出來。

跟出身江湖門派的娘親不一樣,父王極其注重血脈和等階。

把天家血脈的面子,看得比天還要大。

一旦知道自己與七哥拉拉扯扯的糾纏一起,恐怕不會給出什麽好臉色。

又會無端端的生出些事情。

父王若是發脾氣,花臉兒自是不怕,但她擔心那位表面上笑眯眯的靖海王,暗地裏弄一些小手段。

到時,弄得自己不能與七哥相見,就不太好了。

‘這都還沒脫離危險,就想得如此長遠,好像也沒太多必要。

花臉兒想到這裏,聽到大道上如雷蹄聲已然追近,心中霍然一醒,暗暗啐了一口,斬釘截鐵道:“就去飛雲渡,不信這些人還敢追過去。”

那就如此。

陳平早就抽出短劍,一劍斬斷纜繩。

單足微挑,挑過長篙,在岸邊輕輕一點。

小船如箭般射向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