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山上那一戰,死傷太多,如今的混元七子,加上卓雲飛也只剩下四人,算是一種遺憾。
離着老遠,就看到興慶府煙霧騰起,火焰隐隐。
喊殺之聲,離着十裏地遠,都能聽得清楚。
陳平面色微變,心念一動,把小青鳥放飛更遠,探查敵情,沉聲道:“師祖師伯,你們幾位領兵随後趕到,我先行一步。”
此時救人如救火。
他速度比較快,這一次,連馬也不騎了,身形沖天而起,一躍數十丈,落地在草葉之上輕點,化為淡淡青煙,已經去得遠了。
身為大宗師,能操控身周數十丈的天地元氣,減緩空氣阻力,更是體力悠長,能量生生不息,比起千裏寶馬,都要快上不知多少。
就算是此方世界,有着人馬合一之術,能拔高良馬速度,幾乎達到妖獸的奔跑水平,但卻仍然比不過大宗師。
尤其是,陳平修成真罡琉璃身,力量強橫至極,單腿踏地之時,地面嗡的一聲,就出現一個方圓十丈的巨大坑洞,一彈一起,排雲馭浪,就如飓風過境,快得連人影都看不到。
十裏路說遠不遠,在他的腳下,也只是十數個呼吸而已。
一步跨過城樓,落入城中。
陳平一聲長嘯。
聲震城池。
随着這一聲長嘯。
城中四面兵卒同時士氣大振。
府衙之處,韓無傷額上汗珠一閃而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闊劍揮舞,金光大盛,竟然把厲元東壓了下去。
他嘶吼大喝:“府主已然歸來,大軍立即回返,衆将聽令,全殲賊寇。”
“殺……”
四面響應。
陳平早就看清了四方戰局。
心中怒火如熾。
興慶府衙處先天高手交鋒倒也罷了。
雖然打得火星四濺,氣機如浪,把整片府衙都打崩了。
但是,好歹五大先天高手勢均力敵,不管是韓無傷還是司馬柔和程無端都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只不過場面難看而已。
至于各處火起,趁火打劫,水匪兇狠,也是戰況膠作,一時半會,還分不出勝負。
最關鍵的,還是前方不遠處,長街一片漆黑,無數百姓慘嚎着被漆黑真氣抽吸血氣精元,化為枯骨,片片倒伏,這才是最令人難以忍受的。
陳平心中雖怒,身形如電般,直射漆黑街道,長劍猛然出鞘。
锵……
人随劍走,劍起風雷。
前方陰陽變幻,兩儀輪轉,一道快到極點,鋒銳到極點的鋒芒,已然刺到黑衣白發老者的身前。
這位吞吸血食,正高興之中,剛剛看到人影從城外掠來,還沒自鳴得計,眼前就有一道寒光,化為咆哮黑龍,張牙舞爪勢如雷霆般沖來。
他冷笑一聲,心道,來得好。
胸口一口五陰冥氣,瘋狂運轉,一手抓出。
四方黑氣如潮沸騰,化為一只丈餘方圓的巨大厲爪,如森森鬼爪,就要捏住劍光龍影。
五陰大擒拿手,以無窮血氣煉化,更有着死氣毀滅生機。
無論對方攻來的是真元,還是血焰,一觸及到這股五陰冥氣衰微之力,立即就要消散一空。
所以,枯木老叟重來就不畏懼與人硬拼。
他巴不得有人這麽傻,與他硬打硬沖。
或許,不用等到崔家那頭老虎出手偷襲,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收拾了這位名聲大得不像話的興慶之主。
“就讓老夫看看,你憑什麽搏得如此大名?竟敢強占興慶府?”
枯木一爪剛剛探出,就感覺到天地倒懸,自己竟然是頭上腳下,陰陽不分,四季不明,甚至連對方的距離都有些估量不清了。
“這什麽劍法?”
噗……
他還沒來得及分辨清楚四周環境是何原因突然變幻。
探出的五陰擒拿手突然一震。
轟然炸成漫空飛絮。
真氣倒境有如千丈海浪,右臂從手指到手腕,再到肩骨,同時爆碎。
“救我。”
枯木亡魂大冒。
連忙出聲喊道。
先前定下的萬般計劃,千種謀算,此時全都不記得了。
只感覺到無窮無盡的瘋狂殺機,洶湧如大浪,沉沉碾壓在心頭,天空三輪炎陽輪轉,身上黑氣,就如烈日融雪般,直接消融大半。
呼救的同時,他左臂狂震,十根手指,脫手而飛,夾着濃郁得恍如黑色日體的陰氣,猛然射出。
[血骨封靈]
一招硬拼,枯木立刻便知道,對方這位少年人,為何以區區不到弱冠之年,就打出如此天大名聲,更是強占興慶府,左抗河西崔家,右拒東海姜氏,仍然不落下風的原因了。
原因很簡單。
對方手底下的确是太硬了,出手也太兇了。
同樣的合一境初期,他竟然不是對方一合之敵。
撲撲撲……
五聲悶響,響在耳邊。
枯木喊聲剛剛出口,就發現,自己下半身已經失去了知覺。
卻是被先前那一式陰陽巅倒兩儀輪轉的劍光直接斬斷。
傷口處光滑平整,連精神力都斬成了虛無,自己千骨林的“聚散如意”心法,竟然沒起作用。
那五道黑晶般的封靈指,打在對方金光閃耀透體三尺的皮膚之上,只是入肉半雨,就已經釘不去。
然後,他眼前微花,一只金光大手已經到了眼前,快得無法形容,抓在自己的頭蓋骨上。
“不……老夫可以投降,為你東征西讨!”
枯木感覺到死到臨頭,完全想不出任何辦法,只是哀嚎着求饒。
他發現,随着對方掌勢落下。
自家精神力就如老鼠見着了貓兒,縮在識海深處,在三顆熾烈炎陽的灼烤之下,他一點力氣也用不出來了。
“你這種吃人的東西,我可不敢用,惡心。”
“啪……”
話音剛落,枯木的腦袋就已爆碎成一團漆黑晶粉,随風聲起。
随着這聲爆響的,還有他掉落在地的全身黑骨,被劍光侵襲,枯朽化灰,只餘一身黑色長袍,掉落地上,還有被碾成粉末的金粉銀粉,以及玉粉。
涼風吹過,黑煙四散。
四面人流已然停止奔跑逃逸,全都萬般慶幸的看了過來。
“惡魔死了,府主回來,我們沒事了。”
無數人放聲大哭。
更有人跪地磕拜。
有幾個鬼鬼祟祟的把搶來的金銀玉器藏在身後,卻被身旁的百姓一把捉住,卻也不再敢反抗,只是跪在地上,不斷求饒。
陳平看着黑骨粉末之中透出來的金銀玉色,嘆了一口氣:“出手太重了,以後還是得稍稍留點手,不然就算有什麽好東西,也給打成粉碎,這樣,很不好。”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轉頭望向身側高樓,疑惑道:“我就是有些不解,你為何不出手偷襲,也不提前逃走,這樣首鼠兩端,以為就能保下一條性命不成?”
枯木不明白,崔伯文也不明白,陳平如今最強的其實不是真氣,也不是氣血力量,而是心靈之力。
有着五十餘人幫他同時煉心,此時的心靈之力,真真有如炎陽高照,再無任何魑魅魍魉可以隐藏得住。
別說崔伯文還要靠着城內交鋒的動靜來遮掩身形和氣息。
就算是他的種玉問天法之藏玉訣再強一倍兩倍,也藏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