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絕戶之計,棋高一着(1 / 2)

第二百一十三章 絕戶之計,棋高一着

“停。”

真武王看着急速奔來的兩道血光,面色一變,舉手勒馬。

大旗随風烈烈,夕陽餘晖之下,剛剛轉過山坳準備起勢的兩萬紅衣精騎,以及黑三千虎咆先登營銳士,全都停了下來。

這支兵馬似乎久經戰陣,人馬精悍至極,從疾行到急停,宛如行雲流水,令行禁止,更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注意看的話,就能見到,馬匹四蹄全都裹着厚厚的布片,行走起來,根本就沒有什麽聲音。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在江南這片大地之上,世人都只知道靖海王姬長烈是難得的名将之才,卻沒人知道真武王姬長風也會帶兵打仗,而且,其指揮水平,還十分厲害。

甚至比起姬長烈來,也不差分毫。

這一點,就從他親領兵馬,麾下士卒的表現就可以看得出來。

真武王身邊,騎在馬上的鳳元圖暗暗點頭,輕揮折扇。

落後半步的虎威将軍許延宗眼中全是敬服之色。

他知道,自家主公不但是治軍領兵的能力要比靖海王強,一身武藝,更是把那位八王爺甩得連影子都看不到。

不過,此時這麽想,未免有些對死去的八王爺姬長烈有些不敬。

事實就是如此。

跟着真武王姬長風,從來就不用膽心吃敗仗,這些年來,他也從來不會做出任何錯誤的決定。

聽說,十七年前宮廷變故,真武王姬長風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差一點就登上了北面那個至尊至貴的位置。

只可惜,姬家老祖尚在,也容不得朝廷之中生出更多的亂子來,徒耗大離元氣,真武王也只能以示謙讓。

此是天數,非戰之罪。

若是真的打起來,許延宗相信,以“真武”二字為名的王爺,定然會讓世人明白,姬家除了老祖之外,誰才是第一高手。

想到這些年的隐忍,許延宗心中又有些激動。

這一戰,要麽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鼎定江南。

真武王終于決定站到前頭了嗎?

這一天,麾下衆将等得太久,也有些等不及了。

不過,真武王顯然就跟他想的不一樣,不但沒有繼續前行,反而有了折返的打算。

急速奔來的兩道血光,并不是其他人,而是柳家長老柳随風,以及裴家長老裴東河。

這兩位可謂是十三世家之中,各自家族的底蘊所在,不到生死存亡,下重注搏大利的時機,是萬萬不會親自動手的。

此時出現在真武王的軍中,可想而知,他們的立場到底是什麽。

“東河先生是說,那陳平單人獨劍,并無部下跟随,只是一劍出手,就斬破了你的鎮魂領域,還把你傷成這樣?”

真武王一步跨下玉蹄青獅子馬背,連忙迎了上去,扶着裴東河,眼神之中全是心痛,并且,急急招呼身旁的親衛,拿出最好的傷藥和補藥出來,給裴東河治傷。

江東裴家明面上是偏向朝堂玉京,是姬長壽麾下得力臂助,事實上,沒人知道,裴家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與真武王好得穿一條褲子。

暗地裏,幫着姬長風不知做了多少事情,更是聯合了江東世族豪門,暗中蓄養兵馬,一旦有事,就傾力相助。

就算是抛開對方的家世不提,只憑裴東河身為裴家高層二長老,合一四境大宗師,就足以讓他禮待七分。

“老夫無能,着實低估了那陳平,風雲榜一點也沒錯,潛龍榜上加的那條評語[霸氣無雙,不可力敵]原來不是在吹捧他,而是有些小看了。”

江湖名號嘛。

往往都有人互相吹捧着對方龍姿鳳表,驚才絕豔,天下無敵什麽的,一般來說,有這種評語的,真打起來,就會強中更有強中手,被人打成死狗。

還有什麽神威,狂龍稱號的,可能就是江湖三流小角色,統領一些山寨土匪而已。

實在是當不得真。

但是,裴東河卻沒想到,這一次,風雲榜上的評語稱呼,竟然是真的。

比真金白銀還要真。

說不可力敵,那就不可力敵。

想到陳平那一劍煌煌如日,無物可擋的神威,他忍不住再次打了個寒顫。

若說那不是劍,而是有人拔起太山扔了過來,他也是肯信的。

自己若非憑借着三十年來,練成的一絲不屈之魂氣擋了一擋,此時可能早就被斬成兩截,甚至,被那神力所及,身上能不能剩下一塊碎肉,都是個問題。

[不屈魂氣]并不是什麽高深的功法,而是從浩然正氣之中領悟出來的一種保命秘技。

就是平日裏注重精神觀想,以數月之功,凝一絲護體魂氣,可以免役一次必死攻擊。

只要對方的攻擊不超過大境界,沒有強到尊者那種改天換地般的攻擊層次,他就能保自己短時間之內不死。

一個照面之間,就把自己這種保命後手,給逼出來。

裴東河此時被真武王拉着手噓寒問暖,一時之間,就感覺面皮微微發熱。

實在是有些丢人了,當不起對方的這份禮遇。

不獨裴東河,柳随風更是難過。

如果說裴東河傷得很重,沒有十天半月,恢複不了自身所受到的傷勢。

那麽他呢,把自己花費三年時間心神祭煉的一段替命柳木給用掉了。

三年心血祭煉倒也罷了,那三百年火侯的柳木,可真的不太好找,每次用去一塊,他就要肉疼許久。

由于那塊替命柳木之上傾注的精神力量太多,被斬殺一次之後,他的精神此時仍舊萎靡,看得出來,戰力大降,已經不能再戰。

更別說,兩人剛剛用過血遁之術,元氣虧損得極為厲害。

一身本事,十成裏面,能保留三成就算不錯。

看到這兩人的慘狀,真武王心中一沉,面色微微陰沉,又有些擔心另外一人:“彤雲道兄,也不知到底如何了?只希望他不要出事吧。”

這些世家也好,門派也罷,支持自己可謂不遺餘力。

但那只是限于錢糧和一般的兵馬同,對于派出真正的底蘊,卻有些克制。

并不是他們不想派出最厲害的高手前來争龍。

而是擔心損耗太多,傷了底蘊之後,自家勢力,地位不保。

無論是在哪個年代,什麽情況下。

自身有着實力,能掌控刀槍,才有話語權。

否則,就算雙方感情再好,說起話來,也沒什麽用處。

反而要時刻擔心,被人一口給吞掉。

所以,這些高手出動是可以,萬萬損失不得,否則,後患無窮。

真武王深深明白這一點。

随着他的視線求救一般的看向鳳元圖,就見到這位自顧扇着鵝毛羽扇的星冠書生,輕輕的搖了搖頭。

“聽兩位先生先前所言,彤雲真人似乎打出了真火,頗有假戲真做,想要真的斬殺清竹仙子的意思?”

鳳元圖心思何等細膩,單從裴東河與柳随風兩人寥寥數語的描述中,已經發現了不對。

突襲開始之時,就連清竹身邊的侍女小魚,都差點給一雷打死。

更是連出辣手,紫雷領域都用了出來,逼得方清竹用掉了護身玉佩,吐了幾口鮮血。

這哪裏像是在做戲?

“正是如此,以柳某觀之,彤雲真人逼迫甚急,那清竹仙子果然如預料一般的,想要尋找安全所在,直往天星遺跡而去……”

柳随風說到這裏,聲音就微微一頓。

他們柳家在外界看來,名聲并不算太好,覺得柳家左右逢源,與北周走得也有些近。

但是,世人卻不知道,那只是一場戲。

論及演戲,柳随風可以說深得其中三味。

但是,先前有那麽一刻,他真的感覺,那彤雲老道似乎并非在做戲,而是真的想要殺了方清竹。

本來也不太确定,此時見到鳳元圖慎重其事的問話,他心中也是咯噔一聲,解釋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

‘莫非這彤雲老道多年潛伏在姬長烈身邊,與那位花花浪蕩王爺,倒是生出了幾分真正的親情。看着年紀大了,就真的想要把方清竹斬殺,引來南海紫竹林的雷霆報複,把興慶府以及陳平整個抹去,替姬長烈陪葬?’

想到這裏,柳随風豁然一驚,猛然轉頭望向一旁立着如蝼啰,十分不起眼的潛龍榜第四牧元真。

不會是這家夥也在跟自己這些人演戲吧?

‘難不成,神霄劍宗兩頭下注,算計各方……’

心裏轉着這個念頭,柳随風眼波微斂,卻沒有真的表現出來。

鳳元圖似乎看出了什麽,倒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自顧自的嘆道:“方清竹當然是殺不得的。當年青葉仙子遇害之後,沒過三日,那頭黑熊出現,滅了吳王基業,打出一座青葉湖,神威凜凜。

這倒不是最讓人驚吓的,聽說,事後曾經慫恿吳王算計青葉仙子的那兩個世家子,雖然提前找個借口逃出了千裏之外,仍然被人逮住,拔了皮抽了筋,哀號三日才死。

他們兩人的家族,也在随後的黑能暴怒之中,被碾成平地。”

鳳元圖說到這裏,眼神不經意的掃過牧元真,繼續又道:“因此,方清竹可以死,卻不可以死在與咱們有關系的任何人手裏,否則,後患無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逃都沒法逃。”

海外三仙島千年以降,但凡出世,就是高高在上,幾時跟人講過道理,論過短長。

一旦觸怒他們,真的是後悔都沒有機會。

伏波島聽說出了事情,島上已是空無一人,也不知去了哪裏,倒是不用多去擔心犯到他們手裏。

可是,南海紫竹林,卻是號稱海外三仙島之中,實力最強,最是神秘莫測,此次用計招惹清竹仙子,已是在閻王爺跟前跳了一支舞,哪裏敢動真格的。

真武王面色也是陰晴不定,心裏暗罵那彤雲老道,心想差點就被那家夥給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