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魔道坐上宾,冥王却没有露面。
皇宫之事,李青溪二人也有所耳闻。虽然被李长吉故意激将,实则是身无分文,混饭的同时,再敲诈李长吉一笔,好有回青城山的路费。
但是此刻去观望权倾魔道,李青溪发现这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居然收敛了锋芒,在往正道上发展。
金银公子、三护法沈书生、连文凤等人皆收敛了往日的做派。
李长吉御人有道,给予他们所需要的,要钱有钱,要美人有美人,投其所好,满足他们的需求。
需求满足了,何需去拦路抢劫,打家劫舍。如今更是抵御京师的围剿,边境处大有立功之处,立了军功自然有赏赐。
三护法上前搭话,与李青溪说起了李长吉科举选拔之事。
楚帝深知,立国之本在民,兴邦之要在才。乱世初平,百废待兴,欲固大楚基业,必先广纳贤才、整肃吏治、安抚民生。遂颁下新政,大开荆楚科举,破除门第桎梏,不拘出身、不论文武,广召天下寒门士子、山林贤才、有志之士。
科场广开,取士以才德为先,择优录用,授以官职,令天下贤良皆有进身之路。一扫前朝庸臣当道、权贵专权之弊,为新生大楚朝堂注入新生气力,以备整顿地方、治理州县、安抚流民、修复灾土,为大楚长治久安、盛世肇基筑牢根基。
众士之中,既有青年俊秀、年少才高之辈,眉目清朗、意气风发,满心期许报国仕途;亦夹杂数十皓首老儒,年岁苍苍,鬓发霜白,脊背佝偻蹒跚。
纵使年逾六旬、七旬高龄,依旧不甘终老林泉,冀望博取一第,暮年得功名、沾朝廷薄禄,以慰半生寒窗苦志。
李长吉垂眸览阅满堂卷册,逐一审阅文风策论,初观诸士学识,心中尚且平和。及至抬眸俯瞰阶下,见大半贡士须发皓白、垂暮苍老,渐敛喜色,神色沉肃,眉宇间隐现不悦。
待众士对策既毕,殿中寂然无声,落针可闻。李长吉抚御案、正威仪,朗声当庭训斥,声震梁栋,字字铿锵:“本王首开科举,非为优恤老儒、虚授虚名,意在遴选天下壮年英才、实干之士!设官分职,上以辅理朝纲,下以安抚黎民、治理州县、勘灾断狱、梳理案牍,事事需心力、日日需操劳。”
“尔等年齿垂暮,精力早已随岁月凋零。纵熟谙章句、粗通经义,然暮年体虚,不堪吏事繁苦。一旦授职临民,公务冗杂、庶务缠身,尔等尚能昼夜操劳、尽心履职几何?不过借首科开恩,博取暮年功名,徒求一身荣宠、些许俸禄,于民无益!”
一众老儒贡士骤然色变,满面愧惘,垂首塌肩,无人敢抬头仰视。半生寒窗执念,被一语道破虚妄,多年期许骤然落空,满脸落寞凄然之色。
这时有人劝道:“诸老年事已高,不足以操劳繁务,然深谙古礼、通晓治道,可坐而论道、教化一方,恳请楚王宽宥,酌情录用。”
李长吉正色:“取士为治国安邦之实政,非养老恤儒之虚恩!州县官身系一方百姓福祉,刑名赋税、救灾抚民,件件皆是繁剧重任,非精力充沛者不能胜任。”
“若今科纵容耄耋诸儒登科授职,便是开侥幸之例。日后天下老儒争相效仿,人人坐等暮年博名,科举将沦为耆老养老之地,何以砥砺少年、激励后进?何以让天下英才奋发图强?新朝文治,贵在务实任事,不在虚崇老朽!”
“汝等能文章,则少年登科矣!今苟得官,自知日暮途远,必受赇于子孙计,否则图财假手,何补于民。”
李长吉否决了年龄过大之人,老儒黯然离场,更有甚者,出门撞柱而亡。人生已无希望,不死何为呢!
从中脱颖而出的乃是名为黄统的读书人,被李长吉任为高官要职。
自此少年学子愈发勤勉奋发,人人以壮年建功、履职安民为志,不复存暮年侥幸博名之心。新朝科场风气,自此清正严明。
李青溪听闻之后,看着满面风光的李长吉,不由得赞叹:“这小子或许真能成为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