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虽然我说要大力发展工、商业,而且说的好像也很容易便能够通过工、商业赚取到大量的钱财一样。”
“但是实际上,想要真正通过工、商业来赚取大量钱财的话,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想要通过工业赚钱,那么就必须要熟悉某一种工业,甚至还得是这一工业之中的手艺佼佼者。”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对于某一工艺进行变更、改善,从而节约成本,这样才有可能赚到不菲的钱财。”
“同样,想要通过商业赚钱,那么首先,自己就得要有一定的本钱;其次,自己更是要有相应的商业头脑。”
“换一句话说就是要擅商事,只有如此才有可能通过商业赚取到不菲的钱财,而不是将自己的棺材板都赔了进去。”
“第三,在工、商业没有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之前,实际上商人买卖的都是各地多余的物资。”
“就像刚刚我举得齐王殿下那里产梨,梨多伤农;楚王殿下那里产橘,同样也是橘多伤农的例子那样。”
“商人通过买卖来变相调控各地多余的物资,进而使得这些多余的物资创造出更大的价值财富。”
“事实上,现在商人发展的程度,以及存在的数量,在我看来,依然远远不够。”
“因为如今大明各地其实每年都仍然有大量的物产,因为交通不便,又或者是无人来收购。”
“从而导致这些物产都无法外销出去,创造更大的价值财富。”
“比如蜀锦,川蜀的价格和应天府的价格,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价格。”
“川蜀蜀锦多,但是应天府则是不产蜀锦。”
“若无商人倒卖的话,那么川蜀蜀锦说不定要跌到几十文钱一匹,而应天府却是无缘得见精美的蜀锦。”
“但是商人数量若是多了的话,那么商人在利益的驱使下,自然就会将川蜀多余的蜀锦倒卖到应天府,乃至于大明各地。”
“毕竟低买高卖,本就是商人的行为。”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川蜀百姓能够依靠卖出这些对他们来说不太“值钱”蜀锦,而获得更多的收益。”
“商人能够依靠低买高卖,也获得更多的收益。”
“朝廷也能够通过收取商税,而获得更多的收益。”
“应天府,乃至于大明各地的百姓也有机会用上精美的蜀锦。”
“这便是一举四得的事情。”
“第四,若是涌入工、商业的百姓真的多到了某一个程度,导致供过于求的话。”
“那么涌入工、商业的百姓所能够赚取到的钱财,自然也就会相应的减少。”
“当大明百姓发现涌入工、商业之后,却赚不到钱,又或者赚到的钱并没有自己田地里出产赚到的多,甚至是吃不起饭的时候。”
“那么这些大明百姓,自然就会改工、商而归农。”
“这便是现实经济的自我调控能力。”
“毕竟大明百姓都不傻,不会在明知道涌入工、商业已经赚不到钱的情况下,依然还涌入工、商业。”
“第五,陛下刚刚提到的,担心会有大量的百姓涌入工、商业,从而导致事农桑、耕作田地的大明百姓数量减少。”
“这其实便涉及到了一个不事生产的人数问题。”
“所谓的重农抑商,本质上抑制的便是这个不事生产的人数!!!”
看到朱元璋、马皇后,以及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不解的眼神,秦宇进一步解释道:
“所谓的不事生产,指的是如陛下、娘娘、诸位殿下,以及我这种,不是专门负责田地耕作的人。”
“再换句话说,其实就是需要由别人来供养的人。”
“皇室宗亲、朝廷文武百官、勋贵世家大族、天下官员胥吏、大明百万将士、富豪乡绅地主家族、商人与其他百工匠人等等。”
“这些都是不事生产,完全需要由大明百姓来供养的人。”
“如今大明应该有着将近六千万的人口数量。”
“其中大明将士的数量大概占了一百万左右。”
“勋贵世家大族应该占到了十万到二十万左右。”
“朝廷文武百官、天下官员胥吏,应该也占到了十万到二十万左右。”
“那些富豪乡绅地主家族,应当也占到了二十万到三十万左右。”
“至于剩下的商人与其他百工匠人,应当也占到了二十万到三十万左右。”
“这是不事生产的总人口数量加起来,大约是在一百六十万到两百万左右。”
“而以陛下定下的三十税一的田赋税,那么六千万除以三十,等于两百万。”
“那么也就是说,在不事生产的人数不超过两百万的前提下。”
“六千万大明百姓是能够在保证自身生活的情况下,去额外供养着这两百万不事生产的人员的。”
“而不事生产的人数,超过两百万这个数额,那么就会影响到其余五千八百万大明百姓的生存。”
“同样,田赋税超过三十税一,又或者是其他的苛捐杂税加在一起,超过了三十税一的话。”
“那么也会进一步降低不事生产的人员数额,同时也会影响到其余五千八百万大明百姓的生存否。”
“当其余五千八百万大明百姓的生存受到影响之后,那么自然这五千八百万的大明百姓就会起义造那两百万人的反。”
“实际上不仅是大明,过往的任何一个朝代,其实也都是如此。”
“说白了,就是不事生产的人数多了,或者说是苛捐杂税将可容忍的不事生产的人数降低了。”
“最终将事生产的人给压垮了,进而就导致百姓不得不造反了。”
“所以陛下重农抑商,本质上其实就是为了抑制这部分不事生产的人数。”
“从而好让大明百姓在能够保障自身生活的前提下,仍有能力去供养另外那一部分不事生产的人员。”
说完之后,秦宇长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