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华服(1 / 2)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枫没有反驳犬夜叉的意见。

这种以夷制夷的手段,在当下不能说是最高明、最有效的决策,但相当的有用,见效也快。

在多数人的反对下,少数人便会动摇,动摇之后就是拉拢、分化,团结多数,打压少数。

接着继续分化、拉拢,用事实一层层剥掉他们对抗的想法。

最后剩下的顽固分子,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了。

他们就是披着人皮的伪人,骨子里被仇恨泡成另一种东西,找个合适的理由,杀掉就行。

这一套流程说起来简单粗暴,可真正做起来,就需要当时的判断与控制力,用力过猛会激起反弹,松了又拖泥带水。

但在眼下这个诸侯并起、妖祸横行的战国乱世里,人人都在刀尖上找一口安稳饭吃。

谁给出太平,谁就是神明。

就像宇智波斑带着宇智波加入木叶村,最后离开时却没有一名宇智波愿意跟着他继续漂泊。

道理是一样的。

人们或许会为理念争得面红耳赤,但绝不会轻易离开一块真正能让妻儿安睡的屋檐。

东国,就是当世的乐土。

外来的除魔人,要么选择加入,壮大人类势力,以防妖魔有一天反悔,朝着人类下狠手。

稳妥些的则选择观望,与东国内部的人类守望相助。

一边观察,一边寻找人妖共存的另一种可能。

在这世道中东奔西走,还能活下来的,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莽夫。

只有极少数,有过特殊经历,比如全家都被妖怪生吃的反妖份子,才会见面就动手。

他们的恨意是烧穿骨头的,不剩半点可以被说服的余地。

犬夜叉对这些人倒是没有太多苛责,只是吩咐下去——

遇上了,不必费舌劝说,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便是。

以己推人,仇恨不是用简单的道理能化解的,它只能被时间磨钝,或者被更深的伤口盖住。

在那之前,他与枫,都不会让几颗烧红了的石子,烫穿了东国这只刚刚捏好的碗。

“放心,还是老规矩,赐予他们无痛苦的死亡。”

犬夜叉见巫女神色微沉,伸手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都老夫老妻了,枫象征性地挣扎了下,便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这里可是为你建造的神殿,你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枫的声音闷在男人的衣料里,又补了一句,“……你可不准对孩子们动歪心思。”

“我是那种禽兽么?”

犬夜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将话题带回了正轨。

“让人与妖的仇恨,在这一代消弭,不是你的初衷么?”

“那是我们一起的初衷。”

枫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胸口,微微抬起头,注视着半妖的侧脸,“琉璃的显世神道,就是——神明不在天上,在人间。”

“风调雨顺是神,五谷丰登是神,孩子平安长大也是神。”

“人们拜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们拜的,是能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

琉璃神社的核心教义便是如此,混淆着人与神的概念。

又或者说,为众人抱薪者,皆是在世之神。

“饥饿让人长出獠牙,幸福与饱足却让人学会退一步。”

“只要仓廪足,开见识,很多东西,都能迎刃而解。”

巫女樱色的唇瓣不断开合,晨光落在上面,泛着润泽的亮。

犬夜叉的目光不知不觉就黏了过去,枫眼尖,立刻察觉到那股熟悉的危险气息。

今天还有事情要处理的巫女,从容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一双明媚的眼睛,嗔怪地看着犬夜叉,嘴里道。

“好了,九九蟾蜍今日要来神社汇报,你也该坐下来一起听听,总得有个当君王的样子。”

“正好衣服也做好了。”

枫说着,便伸出手来,不由分说地牵起了犬夜叉的手。

从小到大都是一种款式衣服的半妖,期待着被她拉着绕过了本殿的侧廊,穿过一道垂花小门,踏进了后院的生活区。

巫女径直推开了东屋的格子门,将犬夜叉按坐在屋中央的矮凳上,转身便去翻墙角的衣箱。

犬夜叉坐在凳子上,看她弯腰翻找的身影,打了个预防针。

“枫,要是体现不出我的帅气,我可不穿哈?”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

枫回头斜了狗子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得意。

“论艺术,妖怪可比不上人类,这件衣服包你满意。”

她说着,终于从箱底抽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料,转过身来,朝犬夜叉抖开。

那是一件以火鼠裘为主料的精美华服。

赤红的底子,沿着衣襟、袖口和下摆处,皆以暗金丝线绣出连绵的云雷纹。

针脚细密齐整,隐在光线里不显张扬,可稍有光照落在上面,便有沉润的暗华流淌开来。

衣料比原版火鼠裘更加挺括厚实,却不失柔韧。

领口处还衬了一圈银灰色的滚边,勾勒出利落庄重的轮廓。

犬夜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袖口处的绣纹。

“……你亲手做的?”

“不然呢?”

“谁让我爱上了一头浪荡风流的狗妖,不多付出些心血,将来等我老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怕不是转头就跟女妖怪与新人鬼混去了。”

枫把衣服展开,绕到他身后,从椅背上铺下来,双手搭在他肩头,声音近在耳畔。

“我用了大半年才缝好的。你那火鼠裘原本就难得,总不能随便找个裁缝糟蹋了。”

“针脚是我一针一线走的,云雷纹是跟着坊间老师傅学了半个月才敢下手的。”

“你要是敢说不好看,我就把它收回去挂门口当门帘。”

枫说得凶,指尖却轻柔地替他拢好衣襟,顺着肩线把布料抚平,又从侧面绕到身前,弯腰替他系好腰间的暗红束带。

听着一大串话的犬夜叉,没有出声,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灵巧翻飞的巧手,指腹偶尔擦过衣料,偶尔碰到他的锁骨,带着一点微凉的体温,任由她摆弄。

枫将腰带结好,退后两步,双手抱臂端详了片刻。

阳光从敞开的门外斜斜地落进来,铺了犬夜叉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