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实力的层次,统治学的魅力(2 / 2)

只是抓捕奈落那一回,她们为抢功做得太过——既得罪了城内大半妖族,又被杀生丸截胡,弄了个两头不落好。

功过相抵有余,可要论奖赏,总得打个折扣再掂量。

雷兽一族倒是稳扎稳打。

飞天和满天勤勉有加,实力不俗,与雨师白露配合着行云布雨,这几年东国的风调雨顺少不了他们那份功劳,若论贡献,雷兽排在前面也不为过。

妖狼族则胜在识时务。

从最初被镇压后投降,到如今大力配合罗生京的各项政策。

老白狼一手“能屈能伸”的处事之道,把族群从灭族的边缘拉了回来,如今在东国的体系里,也算站稳了脚跟。

再加上菖蒲,以及妖狼族愿意在台前制约豹猫,倒也不是不能给予一份魔力结晶。

还有月夜丸。

百鬼蝙蝠一族的当家,凭自身能力在罗生京的系统里一步步爬上来,进退有度,事事妥帖,给结罗剩下了很多的功夫。

其人还喜欢上了人类女子,在妖怪里带了个好头。

九九蟾蜍与鬼婆里陶也各有贡献——前者管着东国的民生与基层,后者脑子里那堆偏门邪术,隔三差五就能挖出点惊喜。

妖怪一方如此,人类一方出众的也不少。

善见京那边有几个年轻的法师和巫女,在枫的调教下已经能独当一面,灵力根基扎实,心性也经得住磨,立场坚定。

若给他们配上灵装,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神社的又一根顶梁柱,缓解枫麾下没有高层战力的弊端,同时打出名声。

犬夜叉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庭院中依然在旋转翻飞的绯袴裙摆上,像是在看那些孩子,又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灵装这东西,不是不能多给——他手里的魔力结晶还有不少,真要敞开了发,罗生京和善见京的骨干一人一颗都够用。

可问题从来不在于“够不够”,而在于怎么给、给谁、什么时候给。

给早了,对方不懂珍惜;给晚了,又寒了人心。

给多了,灵装便不再是人人争抢的珍宝;给少了,底下的人又会觉得上面偏心。

要是论资排辈,后面辛苦做事的人又会感觉在吃大锅饭。

这门统治学,有点难啊。

但男人就是喜欢这点。

一两句话,就能让一个有着独立意识的人死心塌地。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犬夜叉靠在后檐的斜面上,仰头望着冬夜干净的天空,呼出的白气散成薄薄的雾。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那些道理——赏罚之道,不在于分出去多少东西,而在于让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努力,我也有机会”。

这才是犬夜叉想要的格局。

不怕底下的人争,怕的是他们连争的念头都懒得有。

只要心里还烧着一把火、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往上走,这把火就能替他把东国烧得越来越旺。

底下的小巫女们又跳完了一遍,领舞的班长拍了两下手,示意大家休息片刻。

笑声和脚步声从庭院里散开来,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蹲在廊下围成一圈,不知在比划什么,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归巢的雀。

犬夜叉正准备起身离开屋檐,忽然听见一声清亮的喊叫从庭院那头炸开来——

“犬夜叉哥哥——!”

蓝不知什么时候从队伍里溜了出来,仰着小脸望着屋顶上的犬夜叉,迈开步子朝廊柱跑去。

双手抓住柱身往上一蹬,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攀上了横梁,又踩着檐角借力一跃,轻巧地落在了犬夜叉身旁的瓦片上。

“你怎么跑上来了?”

犬夜叉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三分意外七分无奈。

“我看见你在上面坐着嘛!”蓝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两条腿悬在屋檐外晃荡着,冬夜的凉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你一个人看我们跳舞,也不打个招呼,太过分了!”

底下的小巫女们也纷纷仰起头来——“神主大人!”“真的是神主大人!”“神主大人下来嘛!”“我们跳得怎么样呀!”

犬夜叉被这一声声脆生生的喊叫闹得耳朵发痒,抱着蓝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庭院中央。

小巫女们立刻像一群麻雀似的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比排练时还要热闹三分。

“跳得还行,就是后排第三个——对,就是你——没错,浅葱你年纪太大了,反应慢了,转身的时候慢了一点。”

在一堆一米二左右的小萝卜头里,冒出个带着点妈味的少女,怎么感觉都有点不对。

浅葱被这话气得鼓起了脸,跳到犬夜叉跟前要说法。

“胡说八道,我哪有!”

犬夜叉一手顶着浅葱的脑袋,又随手点了点,又揉了揉另一个凑过来的小脑袋,“还有你萌黄,袖子都快甩到旁边人的脸上了,练的时候注意着点。”

被点名的萌黄先是缩了缩脖子,听到后半句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赶紧用手背捂住嘴。

领舞的班长站在人群外头,抿着嘴笑,也不出声制止,看着神主大人被一群孩子围着闹腾,像一棵被麻雀们占领的大树。

从黄昏玩到月升,继续下去,感觉自己要被电的犬夜叉,才从孩子堆里脱出身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被小巫女们抓皱的褶痕,“好了,我得走了,你们好好练。”

蓝仰着脸看他,也不追问去哪儿,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那哥哥明天还来吗?”

“明天再说。”

犬夜叉摆了摆手,转身朝庭院外走去。

身后那群小巫女们的笑声和告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越走越远的身影甩在了身后。

出了神社的侧门,沿着石阶绕过本殿的山墙,一条通往山后的小径在冬林间蜿蜒延伸。

犬夜叉沿着小径,穿过修建的景观树,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御神木依然矗立在中央,树干粗壮如柱,枝桠虬结着伸向冬日的夜空,月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暗影。

御神木的左侧不远,食骨之井安静地敞着井口,枯藤与苔藓沿井沿攀爬生长。

而御神木的右侧——那里原本只是一片长满青草的空地,如今却被一座庞然大物占满了。

鸣动之釜。

炉身上的藤蔓与苔藓已经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粗粝的肌理。

月色里,它像一尊沉睡的远古巨兽,每一道凿痕都在月光的抚摸下,泛着浅淡的青灰色泽。

犬夜叉在鸣动之釜前站定,抬手按上炉壁——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从炉底深处沿着石壁传导上来。

门缝间渗出的热气骤然浓烈起来,将月光染出橘红的晕影。

紧接着,沉重的石门从中央缓缓向两侧拉开,滚轴碾过石槽发出沉闷而平稳的声响。

门洞敞开的瞬间,刺目的火光从内部喷涌而出。

光色呈现近乎液态的橙金色,像熔化的金属在流淌,将整座熔炉的内壁映得亮如白昼。

热浪紧随其后,裹着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

犬夜叉站在洞口,赤色的华服上浮现苍蓝的伽具之炎,形成覆盖全身的焰衣。

光与热交替着撞上苍蓝焰衣,又被吸纳进去,像是百川归海,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一步踏出,身形向前倾去,赤色华服与苍蓝焰衣,一同没入了刺目的火光之中。

鸣动之釜的开启,按照常理的确还需要二十几年的等待。

但犬夜叉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找准方法,给这个能够吸纳地脉之力的神器更多的高质能量,提前打开也不是不可能。

炉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一头巨兽阖上了眼皮。

附近的御神木无风自动,粗壮的枝桠猛地抖动了一下。

整棵树从树冠到根系,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拽了一把,叶片在冬夜的冷空中簌簌翻飞,却没有一片被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