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则朝着桔梗与结罗低声交代了一句,又摸了摸坐立不安的菖蒲。
杀生丸与凌月仙姬的接连离开,令妖狼少女不知所措。
“不用担心,大母那边有事,大家继续玩即可。”
菖蒲慢慢呼出了一口气,垂下眼帘,轻轻点了一下头。
后院亭台,三面环竹,一面敞开,正对着天边那轮被烟火频频点亮的冬夜明月。
烟火一簇接一簇升上夜空,明灭不定的光映在三人的面庞上,时亮时暗。
先前被催婚弄得心情不爽的杀生丸,面部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端坐着。
犬夜叉坐在他身侧,开口道,“大母,特意叫我们出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只是在自家人面前,但调侃到令大狗子离场,必然是有什么话要私底下说。
二狗子可不傻。
凌月仙姬坐在两人对面,神色清冷而雍容,朱唇开合。
“大概说两件事吧。”
她的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巡了一圈,眼底映着夜空中正在绽放的烟火,那一簇簇光焰在眼眸中明灭闪烁,为那张历经岁月却端丽的面容添上柔和的光晕。
仙姬没有因为十六夜的存在而对犬夜叉生出半分芥蒂——她看着的是两个孩子,两个身上都流着斗牙王血脉的孩子。
乱世之中,有至亲兄弟互相依靠,是一件幸运且幸福的事。
若是当初斗牙王有如此兄弟,也不会落得单打独斗,最后被一名人类拖到同归于尽。
“你们都是他的孩子,犬夜叉也唤我一声大母,那也都是我的孩子。”
凌月仙姬说得认真,没有半点客套或玩笑的痕迹。
犬夜叉微微坐直了些,杀生丸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第一件事也简单,既然东国有一统天下的志向——”
凌月仙姬轻描淡写道,“那西国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你们兄弟俩,明年收了吧。”
夜风从亭台外的竹林间穿行而过,将炸开的烟火余烬吹散成细碎的星点,朝着远方飘去。
犬夜叉与杀生丸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的火光恰好落在两人面庞上,将彼此的轮廓同时照亮又同时沉入暗影。
犬夜叉开口道,“明白了,大母,明年一年,一统天下。”
凌月仙姬的唇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敛去。
她看着兄弟两人,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着语句,想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第二件事。”
“你们的父亲——他从幽世离开了。好像是……落入了某个异时空裂缝里。”
为了确定斗牙王是否存在,在某个夜晚,仙姬特地探查了一遍,还找了几位冥界的友人,综合得出的答案令她感到意外。
‘好好的为什么有异时空,这还是我的世界吗?’
犬夜叉眉头蹙了起来。
他思索了片刻,追问了几句细节——时间、方位等,凌月仙姬一一作答,回答得不算详尽,却足够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犬夜叉愕然地发现,这恰好与自己激活时渊之镜、遣送五人组前往异世界的节点前后相接。
‘我真正打开时渊之镜……他在同一时间离开了幽世。是因为那时空裂隙恰好出现在冥界附近,还是说——我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我?’
‘宇宙黑暗森林的那套东西,放在这里也能套得上么?’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冥界?是那边的空间本身就不稳定,容易被裂隙影响?’
‘还是说斗牙王老爹在冥界待了太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锚,裂隙被我的时渊之镜激发的瞬间,自然朝离它最近的、最不稳定的一处边界靠拢……’
问题像一串被解开扣子的链环,一环接着一环地冒出来,却很难立刻找到对应的答案。
相比要思索很多的犬夜叉,杀生丸想得就简单了,他直接说道,“时空裂缝还能打开吗?需要我将父亲带回来吗?”
“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凌月仙姬瞪了一眼杀生丸,都想用手指头狠狠敲下对方的肌肉脑袋,又瞧着蹙眉沉思,明显知道什么的犬夜叉,直接问道。
“你知道些什么?”
犬夜叉道出了时渊之镜。
“那就等今年年中吧。时渊之镜再次打开的时候,看一看另一边到底有没有他的身影。”
凌月仙姬颔首道,“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未来——倒是有趣起来了。”
犬夜叉可不觉得有趣。
自家四平八稳的大本营,突然被告知可能会被黄毛暗中窥视,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他可不想有一天,一觉醒来就发现天上站着几个戴着战斗力眼镜,身后长着尾巴的赛亚人,一张口就要把这个星球卖掉。
‘还是生活过得太安逸了,不能忘了居安思危啊!’
犬夜叉一边心中自我反思这几年的荒唐生活,一边看向凌月仙姬。
“大母,时空裂缝的产生现在看来并不规律,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会牵连到什么,或者里头出现什么人。”
“为了安全着想,大母要不要先在神社住下?”
“我会布置一些措施,确保四周的空间固若金汤。”
杀生丸也投来赞同的目光,“母亲,不要逞强。”
凌月仙姬眉梢微挑,“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些许可能出现的时空裂缝,又怎么会吓到我呢?”
“而且,若真有什么东西从缝隙出来——我若拦得住,那便无关紧要;我若抵挡不了,身在何处又有什么意义?”
身为大妖怪【化神天尊】层次的凌月仙姬,语气如常。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住下就不必了。”
美妇人瞧着还想说什么的犬夜叉,温柔地笑了笑。
“若真有什么事要来,我会来找你的,到时你再给我留一间好一点的屋子,别让我住在朝北的偏房里就行。”
“那怎么会。”
见凌月仙姬坚持,犬夜叉也没继续劝解,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转而向她介绍起东国的三处核心之地来。
“琉璃神社这边住得自然是最雅致的,山后有一片独立的院落,四季有花,视野开阔,透过窗就能看见御神木的树冠。”
“罗生京那边,天守阁的房子数不胜数,通透敞亮,靠在窗边能看见整座城市,傍晚时分,还能瞧见湖泊边的表演。”
“善见京也有几处宅子,推开窗就是水,远方就是山。院子不算大,但胜在清净幽雅,适合大母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待着。”
“还是你会生活。”
正事聊完后,凌月仙姬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腹黑的本色,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随即话锋一转,那双顾盼生辉、自具威严的眸子斜了一下,瞥向身侧的杀生丸。
“不像某人,整天就住在荒山野岭里,风餐露宿,居无定所,逢年过节还得靠弟弟请才有能称之为屋子的地方。”
仙姬唉声叹气。
“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阶段长歪了。”
杀生丸额间跳动,“再说我就真走了。”
“你看,他着急了。”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