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瞪大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认识你!”
“没关系。”
犬夜叉笑了笑,看着处于萝莉晚期,半步少女境的戈薇,“从现在开始认识,也不晚。”
他微微欠了欠身,“在下犬夜叉,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戈薇的大脑还没完全重启,身体倒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习惯性地微微点头,嘴里跟着顺了一句,“我叫日暮戈薇,以后……不对!”
“这个时候不是相互介绍的时候啊!”戈薇一把拉开身后的纸门,拔脚就跑,嘴里大叫道。
“妈妈——!家里被爷爷带来了一个怪人!!!”
今日日暮家的晚餐格外丰盛。
案上摆满了碟碗,有烤鱼、煮物、渍菜、味噌汤,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玉子烧,冒着温热的白气,一看就是戈薇妈妈特意加了菜。
灯光从天花板铺下来,将满桌菜肴笼进一层温柔的橘黄里。
戈薇爷爷一碗饭还没扒几口,话倒是说了一箩筐——不是在夸犬夜叉“这孩子有昭和之风”,就是在念叨“年轻人就该有这种雄心”。
戈薇妈妈则坐在另一侧,一边往犬夜叉碗里夹菜,一边絮絮地问着“住得远不远”“晚上冷不冷”“要不要多留一会儿”,语气熟稔得像是对待自家的孩子,嘘寒问暖,细致得过了头。
戈薇端着碗坐在犬夜叉身边,筷子在碗沿上拨了两下,没能好好夹起一块菜。
她侧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瞪着身旁的乌发少年——这才一个白天没见面,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不速之客,到底给妈妈和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竟然真的给我找了个未婚夫?
如果……如果是真的话,那今天晚上……不会要我跟他……不对不对!
戈薇猛地收回视线,耳根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用咀嚼的动作把那不合时宜的念头一并咽下去。
爷爷不靠谱也就罢了,从小到大他哪回没出过幺蛾子。
可妈妈不一样。
妈妈向来是最靠谱的人,怎么会也跟着起哄?
戈薇在心里给自己定下目标: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问清楚。
不能让坏人得逞!
正想着,一双筷子忽然伸了过来,夹着一块她最喜欢的玉子烧,放进了她的碗里。
“戈薇,你也吃点。”
顺手而为的犬夜叉,动作自然得没有半分刻意。
戈薇愣了一下,抬眼看去,正好撞上他弯起的嘴角——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只觉得面颊忽然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谢谢。”
不对,谢他个大头鬼啊,这里是我家!
戈薇愤愤地扒了一口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犬夜叉。
少年正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带微笑地回应着妈妈的每一句话,斯文得体得挑不出毛病。
可恶。
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戈薇心里嘀嘀咕咕,暗中观察着桌面上的局势——爷爷与妈妈都不对劲,还有谁能帮自己?
弟弟吗?
她眼睛一扫,草太正抱着鸡腿啃,满嘴都是油光,压根就指望不上这傻弟弟出谋划策。
戈薇捏紧了筷子,目光重新锁定在犬夜叉的侧脸上,眼神里透出一股孤军奋战的坚定。
好,就算全世界都站在你那边,我也不会认输的!
我一定会拆穿你的真面目,让妈妈和爷爷看清你的本来面目!你等着瞧吧,犬夜叉!
夜色渐深,日暮家的灯火在走廊尽头一盏盏暗下去,只留下浴室方向还亮着暖融融的光。
犬夜叉推开浴室的门,身上披着松垮的浴袍,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在肩头。
他刚走了没几步,拐角处忽然蹿出一道身影。
蹲守了许久的戈薇,可不会放过犬夜叉单独在场的机会,猛地跳出来,不由分说地推着他的肩膀往墙角一带。
犬夜叉没敢施出力气,也想看看这小丫头想干什么。
戈薇双手叉腰,一步跨上前,仰起脸来,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架势,两条眉毛拧得紧紧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妈妈和爷爷会那样对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卡住了。
廊下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面前被水汽浸润过的面孔映得清晰分明。
乌黑的长发还滴着水,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与颈侧,顺着锁骨没入浴袍敞开的领口。
戈薇的视线不自觉地停住了,然后她的耳根开始发烫。
滴答。
一滴水珠从犬夜叉的发梢滑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痕。
戈薇猛地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抬得更高了些,试图用音量掩盖住某处正在加速的心跳,“快、快点说!”
犬夜叉靠在墙上,低垂着眼帘,将她从耳根蔓延到面颊的那层薄红尽收眼底。
他嘴角翘起,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扯住了自己浴袍的领口,朝两侧拉开了一线缝隙。
戈薇的瞳孔猛地放大。
“……!”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往后弹了半丈远,转身就跑,拖鞋在木地板上拍出一连串慌乱的啪嗒声。
“流氓——!!!”
那声喊叫在走廊里荡开,余音还没落尽,人已经拐过弯不见了踪影。
犬夜叉靠在墙上,手还捏着浴袍领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地笑了一声。
“……真是可爱啊。”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戈薇坐在矮案一侧,双手撑在膝上,正劈里啪啦地跟妈妈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语速极快,手指还时不时指向走廊的方向,像是要还原案发现场一样事无巨细。
“……然后他就那样,那样——把浴袍拉开了!就是故意的!”
她越说越激动,脸蛋红扑扑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他绝对是故意的!一个正常人谁会做出那种事啊——”
正说到兴头上,戈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犬夜叉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端正,嘴角噙着一抹无辜的笑意,像是被冤枉的乖孩子。
可在戈薇看过去的那一瞬,他眨了眨眼——乌发在眨眼之间变成了银白,蓬松柔软的发丝间,还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微微抖动的狗耳朵。
看起来就让人想要捏一捏。
“这是什么!?”
戈薇从坐垫上弹了起来,手指笔直地指向犬夜叉。
“妈妈!你看他!”
“嗯?”
妈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又收回目光,困惑地歪了歪头,“……有什么事情吗?”
戈薇急切地转头看去——犬夜叉又恢复了原样。
黑发如常,头顶光洁,眼神无辜,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乖巧模样。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态从容得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妈妈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责备。
“未婚夫的事,只是爷爷激动下开的玩笑。但犬夜叉是家里的客人,可不能对客人做出失礼的行为。”
“不是——!我——”
戈薇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还没出口,余光又瞥见犬夜叉的头发再次变白,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还冲她轻轻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做着口型——像是在说“你继续说呀”。
戈薇的拳头在身侧捏紧了。
气死我了——!
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把快要炸开的怒意压回胸腔里,然后挤出一个大大的、明显在发力的笑容,朝着妈妈点了点头。
“……是,我知道了,妈妈。”
说完她又转头瞪向犬夜叉,用目光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装模作样,一看就知道喜欢在老师面前打小报告的混蛋,这件事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