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道的话一出口,李世民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说实话,这事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李世民手里也不是没钱培养情报组织,
有了李君道之后,他就没缺过钱。
但他过惯了苦日子,一下子要掏出大笔银子搞这种事,肉疼。
于是自然而然地就把主意打到了李君道这个狗大户头上。
“咳咳……”李世民干咳两声,“自古以来,娶妻哪有不给聘礼的道理?何况,你一下娶两个公主,不拿出点东西来,说不过去吧?”
李君道哪能不知道这个守财奴打的什么主意?
他委婉地说:“娶妻给聘礼当然没错,这是老传统,我认。可……您堂堂天可汗,嫁女儿跟普通百姓一样,好像不太合适吧?”
在封建王朝,皇帝嫁女儿是不能收聘礼的,
皇帝至高无上,若跟百姓一样,多少有些“卖女儿”的意思。
不但不收,皇帝还得给厚重的嫁妆,这才是正经流程。
李世民当然知道,可放着一个狗大户在眼前不宰,他心里不痛快:“皇帝怎么了?皇帝也是人,也是个父亲!你给点聘礼意思意思就行,多少朕不在意,朕就是想看看你的态度,你懂吧?倘若你连这点态度都不愿意拿出来,朕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对长乐好?”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全是为李君道着想。
李君道低着头,死死抿着嘴,面皮抽了又抽,手指掐着大腿才没笑出来。
这时李世民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发现无舌不知何时已退出去老远,目光一直望着外面,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这老狗懂事。
他压低声音:“这事不用大张旗鼓,你私下派人送过来就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抱歉,陛下,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
李君道实在忍不住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表情无比生动,努力想收住可这嘴就是不听话。
另一边,长孙皇后和高阳疑惑地看过来,好奇两人说了什么能笑成这样,但也没多想,又接着聊女人家的话去了。
李世民脸色黢黑:“嗯,朕知道你想起了高兴的事,你笑吧,待会儿朕就让你哭。”
李君道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总算止住了笑,讪讪道:“我错了,不笑了。”
“哼!”李世民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好吧,陛下。”李君道无奈地说,“您忘了吗?蓝田县名义上是太子的封地,实际上归您掌控。除了前几个月交了些微不足道的赋税,县衙账面上大把的钱。您要是需要,可以带走三分之一,但只能三分之一,剩下的我还有用。”
“那钱不是你的?”李世民一愣。
这下李君道也糊涂了:“不是啊。我虽然打着县衙的名义,但买卖上分得很清楚,我自己只拿两成半,其余都是县衙的,也就是您的。这事您不知道?”
李世民下意识道:“朕不知道啊,你也没告诉过朕。”
李君道和李世民大眼瞪小眼,满脑袋问号:“这事您怎么可能不清楚?我还用县衙的名义跟自己借过钱呢,这不摆明了我和县衙是分开的?而且当初做酒楼买卖时就说了,您出钱、太子出力,我出法子只拿该拿的,其他全给您和太子,您忘了?”
李世民脑子飞速运转,往事一幕幕浮现,最后不可置信地说:“可你那白烛、绢帛,朕又没出过钱也没出过力,朕以为你自己全拿去了。”
“行啦,我懂了。”李君道捂着脸,哭笑不得,“合着您一直以为蓝田县的买卖都是我自己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李君道无语极了,“我跟县衙是分开的。最初做买卖时动用的钱,是县衙从公交船上收上来的。后来花销太大、又要建图书馆,县衙钱不够,我才以县衙的名义借了几万贯来周转和开发白烛买卖。”
“整个过程都是县衙账上出的钱,我只出办法和管理。而蓝田县是您的,从县衙拿钱,不就是从您那儿拿钱?这其中您提供了多少帮助和便利?您可占着收益的七成多呢。”
李世民:“……”
“朕艹,你不早说?”
“您也没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