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修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又从震惊,慢慢化为了某种渴望。
如果一个公认的废物,修为停滞整整三年,都能靠这种法子达到炼气二层巅峰……
那自己呢?
就在会场气氛将要被点燃时,张小石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写着字的赔付单据。
“这个法子,不能保证你一定成功。”
他将单据高高举起。
“这是我两次尝试冲击炼气三层失败的记录。”
“第一次,心态急躁,导致灵力反噬,经脉受损。魏老为我诊治,互助会赔付疗伤草药两株。”
“第二次,准备不足,强行冲关,旧伤复发。按规矩,自负责任,但互助会仍补助了我三斤灵米,并让我停练反思。”
他把那两张有些丢人的单据,交给了莫问钱。
“我们不删掉失败的记录。因为每一次失败,都能让下一个人,少走一步错路。”
这番话,比任何成功的展示,都更有力量。
它证明了互助会的核心,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奇迹。
而是一个可以记录、可以纠错、可以坦然面对失败的体系。
“假的!都是假的!”
赵家总管像是被踩了尾巴,猛的站了起来。
他随手指向张小石那本失败记录册里的一页。
“这里!两个月前!你说你当天只领到半份灵谷,饥肠辘辘,去张家管事那里讨了一份暖胃散!我要看这一天所有的证据!”
他这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想证明这些记录都是事后编造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莫问钱。
要核对两个月前,一个杂役的一件小事,这怎么可能?
莫问钱没有说话,默默的从身后的账册里抽出了两本。
“张家当日灶房灵谷发放副册,戊字六十二号,张小石,实领六斤,有他自己的画押。”
“张家管事当日记录,第十七条,为一个腹中发寒的张家小子,开了一包暖胃散,未收费,但记了药材损耗。”
两份来自不同地方的记录,时间、事件、人物,完全对得上。
一个完美的闭环。
赵家总管的脸没了血色,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再也没有人质疑了。
会场中,那些同样是杂灵根,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少年们,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他们冲向了发放清单的桌子。
“给我一份!”
“我也要!记上我的名字!”
“我叫宋文,我卡在炼气一层四年了!”
张玄的识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清晰无比。
【有效认同人数,九百九十九人。】
【距离开启“城级气运场”,还差1人。】
就差一个!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年轻人的运气罢了。对我们这些修行路走到头的老家伙,有什么用?”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散修,正不屑的摇着头。
没等张玄开口,魏长生提着他那个旧药箱走上了台。
他没去看那个老散修,而是从药箱夹层里摸出了一张熏得焦黄的旧伤单。
他将那张旧伤单,轻轻压在了张小石那些记录的旁边。
“王录事。”
魏长生对着主座上的官员,深深一揖。
“在看这个孩子的成功之前,烦请您,先验一验我这八年的失败。”